丹鼎司。
白露熄滅了房間中的燈光,爬上床,用被子將自己整個人都蓋住,隻留下一雙小巧的龍角露在外麵。
這是她第一次感覺睡覺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好幾次下意識地想找腦海中的意識聊天,卻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是一個人了。
儘管白露知道白珩並沒有離開,但是……終究不是每時每刻都陪著自己了。
真是的,想什麼呢,早就不是睡覺都要人陪的小孩子了。
而且,白珩成功獲得自由,自己應該為她高興才對。
還有最近都沒怎麼見到龍師了,幾乎完完全全沒有人管著自己了,怎麼說都是好事。
她緩慢地探出頭,借著外麵昏暗的燈光看向天花板。
可是,今天的被子裡怎麼感覺這麼冷啊。
白露用力抿著嘴角,不想讓它向下撇。
像一個第一次和母親分房睡的孩子。
持明族人是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的,白露白天的時候問了一圈,沒人告訴她這種時候應該要怎麼辦。
就在這時,她掀開被子,哆哆嗦嗦地起身靠近那扇開著的窗戶。
風吹過狹小的縫隙,空氣震動會產生一些聲音。
白露努力想著,試圖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聽見風聲時發抖的身體卻怎麼也控製不住。
她終於走到了窗邊,正準備將窗戶關上。
然而突然,一陣笑聲傳來。
「嘿嘿嘿……」
聽起來像是小孩子在玩鬧。
白露身體輕顫了一下,努力抑製住自己顫抖的聲線:
「誰,誰在那裡?」
她鼓起勇氣探出窗外,隻見空蕩蕩的庭院之中,一個小孩子孤零零的身影格外顯眼。
對方似乎是正在玩皮球,看到白露的臉,她將皮球扔了過來。
白露下意識接住,與此同時,聲音再次傳來:
「你好,要和我一起玩嗎?」
白露瞪大了眼睛,因為她注意到了那個小孩子的樣貌,不由地驚訝開口:
「你……你怎麼跟我長得一樣啊?」
「這不重要,快把皮球扔過來。」
另一位「白露」喊著。
白露看了眼手中的皮球,按照對方的指示,將球丟了過去。
「白露」接住皮球,再一次丟了過來。
但是這一次白露卻沒有接,皮球擊中窗沿,反彈了回去。
對方似乎很奇怪:
「怎麼了?你不想玩球嗎?」
白露搖搖頭:
「要玩明天再玩,現在是晚上,應該睡覺了。」
「睡覺?大人才應該睡覺吧?」
「白露」走過來撿起地上的皮球,慢慢來到窗前。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十分奇怪的場景,大晚上的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朝你走過來,但是白露卻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
反而覺得對方很親切?像是朋友。
「我們是小孩子啊,小孩子不就應該想著怎麼玩嗎?」
「白露」說著,臉上帶著笑容,似乎是在笑白露奇怪的想法。
白露想了想,說道:
「你說得有道理,但是不行,你明天再來找我吧。」
「為什麼要等到明天?就現在不行嗎?」
「白露」又靠近了一步。
「明天白天又有新的事情要做,大人們忙忙碌碌,現在就連你也變成那樣了嗎?」
「可是,這樣的話,就隻有晚上的時間是屬於自己的了,不是嗎?」
「白露」又笑了笑:
「我們是小孩子啊,不應該有那麼多事情要做,也不應該像大人一樣一整天都沒有屬於自己的時間。」
「所以,別管睡不睡覺了,來玩吧。」
聽著對方的話,白露不禁有些動搖。
是啊,明天還有明天的事情要做,而且,她可是小孩子。
小孩子晚上貪玩不睡覺不是很正常的嘛,自己幹嘛要拒絕呢?
她看著「白露」手中的皮球,與自己僅僅一窗之隔,隻要輕輕跳出去,就能在院子裡玩一整晚,而且還有一個玩伴,怎麼樣都不會被發現。
白天行醫真的很累啊,怎麼能要求一個小孩子晚上也不出門玩一下呢?
「算了,你還是下次有時間再來找我吧。」
但是白露最後還是搖搖頭拒絕了。
「為什麼?」
「白露」抱著皮球,似乎是很不理解。
「你也變成擔心明天的大人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
白露又一次搖頭:
「小孩子應該玩沒有錯,那是小孩子的權利,但是,如果我貪玩,明天的事情耽誤了該怎麼辦?」
「這不是無所謂的擔心,這是小孩子的義務,不能給大人添麻煩!」
「白露」似乎愣住了:
「小孩子的責任?什麼時候小孩子也有責任了呢?」
「為什麼不能好好玩玩,這樣做錯了嗎?」
「白露」疑惑地問。
「這些都是大人告訴你的吧,這樣不覺得很累嗎?」
「是挺累的。」
白露點點頭贊同道。
「但是我是龍女啊,大姐姐——不……」
白露的小臉有些嚴肅:
「這是我媽媽告訴我的,她不會錯的!」
「媽媽……」
「白露」逐漸低下頭,嘴裡輕輕地念道。
「為什麼媽媽說的就不會錯?媽媽不也是大人嗎?大人怎麼可能會理解我們小孩子呢?」
「你沒有媽媽吧。」
白露的話讓「白露」一愣。
「有沒有媽媽又有什麼關係?媽媽又不是什麼一定需要的東西,你看,持明族不都沒有媽媽嗎?」
她再一次舉起皮球:
「所以我們快來玩吧,就像你以前一樣,你不是也常常偷偷溜出丹鼎司跑到外麵玩嗎?」
「但是那是媽媽讓我跑出去的啊。」
白露說著:
「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麼要聽她的話,她知道我什麼時候累了,知道我什麼時候隻是想貪玩。」
「她說,小孩子快樂的玩耍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想要變成一個合格的大人,就應該一點一點明白,什麼事情是應該做的。」
「我和你不一樣,我可以聽媽媽的話!」
白露的語氣中充斥著一股濃烈的情感,這讓「白露」眼中的疑惑更加重了幾分。
「我要去睡覺了,你也不要玩得太晚了呀。」
說完,白露離開窗戶,鑽進了被窩之中。
「合格的大人?為什麼要變成一個合格的大人?」
「白露」停留在窗邊,表情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突然傳來喊聲。
「你是……白露龍女大人?」
「白露」回頭,是一名俊朗的少年,身後跟著好幾個人。
其中一名女孩兒的麵色微變:
「不對,她是歲陽!」
「站住,你已經無路可退了!」
「白露」沒有動,一名怯生生的狐人開啟了腰間的葫蘆,「白露」被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