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一時之間落針可聞。
沒有人說話,又或者說沒有人敢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那道身影,長劍散發著危險的寒光,他們認識這柄劍,上麵彷彿還帶著神明的金血。
不過此刻,讓所有人在意的反而不是太阿。
嬴風微微偏過頭來,眼眸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們原本聚集在此是為審判景元,但是現在好像他們纔是被審判的那一個。
最嚴苛的刑罰也無法比擬這時的感覺,就連靈魂都在無意識地顫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僅僅是因為被那雙眼睛注視。
景元也是這種狀態,但是他要好一些,因為已經提前體驗過這種感覺了。
隻不過他現在心中十分驚訝,嬴風竟然會來到這裡,而且並非投影,是本人親自來了。
「先……先生。」
景元率先抱拳躬身。
嬴風沒有說話,他邁步走了過來。
腳步聲在大廳中迴蕩,每落下一步所有人的心便跟著輕顫一下。
從未覺得時間過得如此之慢,一秒彷彿有一個世紀那樣長。
「諸卿可認得朕?」
嬴風走到中央,此時他身上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視線,所有人都忍不住將頭低下,似乎不去直視就能稍微減緩心中的壓力。
然而嬴風開口的瞬間,人們突然心頭一緊。
幾名學識淵博的老者似乎是明白了些什麼,瞳孔巨震。
沒人說話,噤若寒蟬。
景元撫摸向自己的胸口,那裡有著兩枚帝弓的光矢,代表【巡獵】的兩道法旨。
其中一條便是之前他向符玄提及過的,關於星穹列車無名客的那條。
而另一條,僅僅隻有幾個字。
原本應該傳達給整個聯盟,但是因為羅浮的事,以及景元自己的猶豫,一直拖到了現在。
景元無比確信,嬴風一定知道帝弓要做什麼,而不知道什麼原因,他似乎是被半脅迫著接受了。
嬴風此刻會出現在這裡便是證明。
景元知道自己什麼也做不了,他隻能當好這個工具人,變相地協助帝弓完成這種「脅迫」!
他將手伸進自己的懷中,眼中已經沒有了猶豫。
然而景元很快便驚愕地發現,其中一枚光矢已經憑空消失不見。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嬴風。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先生其實不願被脅迫?但是他已經來了!
景元不相信是自己猜錯了,直覺告訴他事實正是如此。
嬴風將目光投向一個特殊的位置上,那裡是一位女子。
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波動是全場所有人中最強大的。
身份不言而喻,聯盟元帥——華。
她似乎是察覺到了嬴風正在注視著自己,暗中的雙手不由地緊緊握住。
華剛剛接到景元的詔書並沒有多久,她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因此絲毫不敢妄動。
此刻的情景已經到了幾乎是最惡劣的局麵。
身份與實力並肩的那一刻,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
「你……你是誰?為何突然闖入我仙舟聯盟,還在此裝……裝神弄鬼!」
一名代表持明一族的龍師開口質問。
他從嬴風身上感受到的壓迫遠沒有其餘仙舟人那麼嚴重,僅僅是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所展現的氣魄。
因此他還能勉強開口。
即便對方實力強悍,但是要是整個聯盟都被一個人壓得鴉雀無聲,那麼仙舟的臉麵何在?
然而,當他口中的話剛剛說出口,突然便整個人頓住了。
一股不知何處而來的壓力突然從天而降,那名龍師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忍不住彎下腰桿,全身的骨骼與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從他臉上痛苦的神情能看出他似乎是在慘叫,但是卻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哦?這麼說,果然忘了?」
嬴風看都沒看那名龍師一眼,似乎場上越來越強大的威壓與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太阿輕輕顫動,再次發出一道劍吟,如同刃口劃過空氣,那股威嚴變得尖銳。
所有人皆瞳孔微縮,感覺被切割的彷彿不是空氣,而是自己的皮骨!
華突然站了起來,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做些什麼,然而她僅僅隻是學著景元剛才的動作,緩緩躬身:
「參見……陛下!」
那絕非人力所能抵抗得了的,仙舟翱翔八千載,最終還是被那虛無縹緲的命運所追上!
聽見元帥的聲音,在場的眾人全都愣住。
那是一個陌生的稱呼,陌生得好像來自一個遙遠的時代,剛剛從地裡挖出來,還帶著清新的泥土氣息。
然而事實擺在眼前,那幾個有所察覺的老者眼睛猛然瞪大,明白此刻神話降臨到了自己的眼前。
他們閉上眼眸,緩緩對著正中央那道身影躬身:
「參見陛下!」
聲音浩蕩,傳遍全場,讓一些還未反應過來的人不知所措。
但是僅僅隻是片刻的時間,大廳中便隻剩下兩個還站立著的身影。
景元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在這一瞬間,原本不明白的事情似乎突然能弄懂了。
脅迫並非不存在,而是他本身不知為何突然改變了本身的想法。
因此,所謂帝弓的旨意也就不必存在。
但緊接著新的問題又出現了,是什麼事情讓嬴風突然改變了想法呢?景元以為這應當能夠堪稱這位的底線才對!
景元看向嬴風,麵對低頭附身的人群,似乎是以為沒人在看著自己,他眼中的光芒變得無比暗淡。
在這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刻,他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默默地用抖動的手指打出了一個字。
鏡流:我想請你幫個忙。
嬴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