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廣袤無法用語言描述,祂的神聖凡人無法丈量。
沒有人敢說話,神自沉默中現身,帶來更加絕對的沉默。
竟能看清祂的眼眸,可是那其中流傳出的卻是對人最終極的蔑視。
俯瞰著生命,如同在看幾顆無趣的岩石。
但是值得慶幸的是,不用擔心得不到這位存在的理睬,因為祂的意誌便是連蛆蟲亦要【毀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納努克——最任性的神。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像被命運扼住喉嚨。
是的,即使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預言者,但是他們也能窺見自己的命運。
沒人覺得會出現意外。
景元感覺自己的全身好像都失去了知覺,意識尚能活動,但是卻無法驅動一根手指。
他曾以為嬴風的話便是命運的註腳,但是眼下他也不禁懷疑,果真是如此嗎?
神明的直視讓人們噤若寒蟬,唯一的例外隻有屹立在最高空,距離祂最近的那道身影。
黑塔雙手抱胸,在玄羽的阻隔下輕蔑地盯著納努克的雙眸。
「哼,仙舟還真是來對了,這種場麵可不多見,是個好素材。」
景元忍不住看向黑塔的背影,震驚讓他無法將口中的語言訴說出口,隻能讓聲音在自己的內心中迴蕩。
這位天才……竟然……
黑塔的話音落下,她成功地吸引到了神的注視。
這渺小的生命竟在命運麵前表現出了輕蔑!
不知道神是否會這麼想。
黑塔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眼睛眨也不眨地與【毀滅】對視。
「來猜猜看吧,本天才的小小任性,他會不會滿足。」
景元不知道黑塔在說些什麼,卻隻見黑塔伸出手掌,同時淡淡的聲音傳來:
「五。」
什麼?那是什麼意思?
「四。」
黑塔一根手指彎曲,明白了,她在倒數。
但是……這是為什麼?
「三。」
黑塔不屑於去解惑,隻是一味地再次吐出一個數字。
「二。」
此刻,她好像比神明還要輕蔑。
「一。」
景元立即又瞥向神明,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黑塔的語氣沒有變化,那預示著倒數還並未結束。
「零!」
黑塔手掌完全握成拳頭,突然提高的音量在天空中迴蕩。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寰宇中突然出現了兩道金色的亮光 。
一道在視線能觸及到的最遠處,好像新誕生了一顆侵擾神明意誌的恆星。
而另一道則近在眼前。
納努克的身軀綻放出了金色的血液!
如果將此刻人們眼中的景象截成一張靜止的影象,那麼就會發現,遠處的光芒與身軀上的洞窟是一同存在。
這讓人不禁想到【巡獵】的箭矢——彈孔先於彈道存在。
隻不過事實的真相併沒有神明的手段那般高大上。
僅僅是攻擊的速度與光束並駕齊驅,在眼中出現的那一刻就意味著它已經到達了你的麵前。
正是這樣,沒人察覺到那柄長劍是何時釘在了星槎海的地麵上,隻知道它身上散發著金色的浩瀚光芒,劍身篆刻著兩個古老的文字——「太阿」!
強大的威勢自長劍上爆發,轟然碾壓向四方上下。
人們感受到了,卻突然間全身一軟,如同快要溺死的人被從水裡突然撈了上來。
但眼下驚訝的情緒壓過了劫後餘生的喜悅,人們忽略了神的光芒,視線匯聚向那柄長劍。
黑塔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竟然會這樣?哼,有意思,本天才的研究竟然出錯了。」
她搖了搖頭,轉頭看向此刻模樣「悽慘」的神明。
神聖的金色血液正從納努克心臟的位置不停湧出,整個天空的繁星都被浸染得如同夢幻一般。
這樣的傷口當然無法令神殞命,但是卻隱隱能從其中感受到與納努克的氣息截然不同的威嚴,正在肆虐,彷彿在宣洩某人的怒火。
黑塔手握魔杖輕輕一揮,阻擋在身前的玄羽盡數消失不見。
她撤銷了防禦,絲毫不為神明的臉麵考慮。
「你還在這做什麼?」
黑塔盯著納努克問道:
「沒聽到嗎?他說:這裡不允許【毀滅】。」
黑塔的聲音落入景元的耳中,他覺得自己已經幾近麻木了。
他當然認出了那柄劍來自於何人。
隻是未曾想到,那位的力量竟這般……
先前即便親眼見過帝弓折弓,但……他以為最多也就是那樣而已。
現在想來,自己當初的想法似乎是有些可笑了?
如此想著,景元沒有失落,反而還露出了一個莫名的笑容。
當然如此,他此時的心態已經與那時截然不同。
仙舟歷經的時間如此漫長,長生種的社會,時代的演變似乎也被拉長了許多。
或許變化是件好事,景元此刻心中竟然有些期待,仙舟未來的道路究竟會去往何方?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源自於景元初步瞭解了那位是個什麼樣的人。
想起嬴風,景元臉上的笑突然緩和了下來。
因為他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目光投向手中的兩枚光矢,景元眼前浮現出那時嬴風臉上的表情。
莫名地,他竟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心虛。
緊隨而來的是愧疚,如深淵般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緊緊盯著手中光矢,一句話也沒有再說。
納努克的胸腔突然開始起伏,就像凡人在呼吸一般。
有一瞬間,黑塔幾乎都以為祂要開口說話了。
然而最後並沒有。
納努克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
隻是沉默貫徹始終,身影消失在星空之中,隻留下滿天神血。
就彷彿從一開始祂就不打算對羅浮做些什麼。
黑塔的視線在虛空中搜尋,她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焚風也已經不見了。
就連原本瀰漫在羅浮外圍的光逝也早就離開,星空再無任何阻擋。
「哼,跑得還挺快的。」
黑塔撇撇嘴,她看向了景元:
「仙舟的將軍,你……」
她注意到景元的狀態,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奇怪。
這是還沒緩過來嗎?
聽見黑塔在叫自己,景元連忙收起光矢,露出一個笑容。
「是,黑塔女士,感謝您的鼎力相助,如今羅浮危機已解,女士功不可沒。仙舟願備厚禮以表感謝,希望女士勿要嫌棄。」
他說著,語氣聽上去似乎無比輕鬆與喜悅。
黑塔當然看出他是在硬撐,雖然不知道景元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落寞,但她並不感興趣,隻是揮揮手:
「不用,本天纔不稀罕你們的東西。」
她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天空中納努克留下的神血。
「這些樣本給我一半就行,你們就好好感恩戴德吧。」
感恩戴德,當然要感恩戴德。景元預料到黑塔會這麼說,這位天纔是出了名的高傲,仙舟上確實找不到什麼能讓她感興趣的東西。
景元還記得黑塔剛開始說的話,原本隻是為仙舟提供些許幫助,但是在後來焚風現身之時,這位天才竟然擋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甚至在麵對神明時,一直到現在,她都沒打算挪動半步。
景元不禁升起一股發自內心的濃厚尊敬之情。
「那是自然,隻是……僅僅一半,若是女士想要,請儘管盡數拿去便是。」
沒想到黑塔搖了搖頭。
「我又要不了那麼多。」
或許景元並不知道,黑塔其實連對這些神血的興趣都沒有。
神明的樣本而已,她若是需要,有更好的獲取方式。
那便是向某人開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