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空看著眼前曾經無比熟悉的光景,深呼吸了一口氣。
她伸出顫抖的手,握住星槎的操縱杆。
溫熱的感覺傳來,在那一瞬間,一段段碎裂的記憶像是流水中摻雜的碎玻璃渣,衝擊向大腦。 書海量,.任你挑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下意識想要鬆手,但是卻咬緊了牙關,另一隻手也握了上去。
光芒在艙室中開始閃爍,儀表、能量管、呼吸燈逐一亮起,機械啟動的風聲傳來,像是荒野甦醒的野獸,在呼喚著某些東西。
螢幕也亮了,光芒一時之間竟有些刺眼,馭空眼睛眨了眨,忍不住低頭。
外麵的景象在艙室中的全息投影中顯現,一個身影恰好出現在馭空的視線中。
那是一個少年。
彥卿身邊漂浮著五柄飛劍,他並指向前,飛劍在剎那間全部疾掠而出,劍刃劃破空氣,發出尖嘯。
無數虛卒頃刻間被洞穿。
彥卿手中還有一柄劍,他隻身沖入軍團之中,寒霜在空氣裡凝結成冰,冷風像刀刃般吹過。
一名踐踏者瞬間被一刀斬斷,連帶著它周圍的虛卒化作無數冰碴崩碎。
彥卿毫不在意,隻是再次揮出一道劍氣,同時雙腿追逐著劍氣向前,二者的速度竟然分毫不差,一同抵達他剛砍出的真空邊緣。
戰場中的少年,風姿如箭,肆意張揚,完美詮釋了何為意氣風發!
馭空顫抖的手逐漸停下了,她的眼眸安定下來,手臂緩緩用力。
氣流突然變得狂暴起來,那一瞬間,馭空覺得自己靈魂中殘缺的一塊兒突然變得完整,一抹悸動在心頭升起,讓她想起了幾百年前自己第一次握住這根操縱杆的時候。
「怎麼忘了呢?這是我第一次駕駛星槎的時候就選擇好的。」
馭空的眼中閃過興奮,口中喃喃起方纔彥卿說過的類似的句子。
「該怎麼飛,我可也不需要他人來教!」
少女嘴角微揚,話音落下的一剎那,星槎化作一抹流光,眨眼便飛上高天。
氣流被飛速甩向尾端,星槎在半空中旋轉,如久未展翅的飛鳥,放鬆地伸展羽翼。
這樣的景象僅僅持續了片刻的時間,星槎的身影突然隱沒於雲層之中,下一秒從一個無人預料的角落出現,盤旋著向下方的軍團俯衝。
閃爍地躲過星星點點的毀滅光束,雷射武器充能完畢,龐大的能量從幾百米外擊中一隻末日獸的核心,隨後星槎又突然向上拉伸,眨眼間脫離危險範圍。
天上的動靜吸引了地麵眾人的注意,三月七驚訝地看向天空。
「這誰啊?也太快了吧?」
她可從未在羅浮見過飛得這般狡詐和迅速的星槎。
「現在又沒人管你超不超速。」
星倒是一點都不奇怪。
二人的聲音傳入彥卿的耳中,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的尾雲,嘴角抽了抽。
「司舵大人這是?」
這與他印象中馭空的形象差距有些太大了。
此時的馭空身體又顫抖了起來,但是這次不是因為緊張的緣故。
或許隻有景元才知道,她可從來不是個穩重的人。
馭空駕駛著星槎再次俯衝下來,從地麵上掠過,幾乎要貼到地表。
星槎內部的熒幕上,無數黑影一閃而逝。
那是一隻隻擋在前麵的虛卒,星槎不停輾轉著躲避,這個速度下隻要有半秒的遲疑就會直接撞上。
然而馭空並沒有選擇升空,她眼中異彩連連,竟是繼續加速。
星槎快得隻剩下殘影,翻滾的氣流恐怖得將沿途的虛卒吹上天空,一塊塊散落下來。
星槎也是一種近距離的大範圍殺傷武器。
這個奇怪的念頭出現在了眾人的腦海中。
馭空將手中的操縱杆一點一點往前壓,直至速度提升至極致,突然之間,螢幕上的黑影全部消失,她來到了一個巨型的空洞。
馭空愣了一瞬,恐怖的動態視力讓她精準地捕捉到了前方的一個如米粒般渺小的點。
隻是瞬間便反應過來,馭空雙手突然猛地向上拉。
星槎立刻升空,於此同時,對麵的星槎也幾乎在同時抬升。
兩道筆直的跡雲直直指向天際,幾乎是併攏在一起。
竟然有人會和自己做同樣的事情?
馭空心中驚訝。
星槎在高處回返,馭空藉此朝著螢幕上看去,另一艘星槎呼嘯著隱沒於雲海。
雲騎軍中還有這樣的飛行士嗎?以前怎麼從未聽說過?
儘管疑惑,眼下並非探知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星槎又一次朝著地麵俯衝。
而另一邊的艙室裡,一名狐人女子同樣驚訝,她嘴角微微勾起。
「真沒想到,竟然還會有這樣的體驗。」
她朝著身後看去:
「好了,就和七百年前一樣,現在到你上場了。」
身後之人點點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我還是不太習慣你的駕駛方式,有空的話……練練降落吧。」
艙門隨著聲音緩緩開啟。
狐人女子吐了吐舌頭:
「沒事啦。」
人影緩緩朝著身後倒去,下方是萬米高空的雲層,但她隻帶了一柄劍。
此刻尚且無人注意到天空中的異狀,一個渺小的黑點朝著地麵墜落而來。
但是很快,所有人都忍不住抬頭,一輪彎月突然浮現在半空,周圍的光線迅速暗淡,彷彿真正的黑夜突然降臨。
緊接著他們便注意到了那一抹倩影,彥卿臉色微變,因為此時那人竟正好處於自己的正上方。
沒有徵兆,一道光芒閃過,隨後整片戰場都聽見了那一聲嘹亮的輕吟。
劍光從半空中向著地麵激射而來,彥卿眼睛猛然瞪大,他懷疑自己的仇家找上門了。
因為那道劍光竟瞄準的是自己!
沒有絲毫猶豫,他拔腿就跑,連後方的反物質軍團都顧不上。
終於,他跑到了安全的地帶,而幾乎就是在下一秒,劍氣徑直斬向他剛才所在的地方。
隻見地麵突然升起數百米高的煙塵,彥卿逃無可逃,隻能被包裹進其中。
他忍不住咳嗽起來,用袖子遮住自己的口鼻,企圖阻擋外麵的塵土。
過了一會兒,煙塵散盡,彥卿才能睜開眼睛,卻發現方圓百米的反物質軍團都被這一劍剿滅!
身後突然傳來動靜,彥卿回頭,突然全身猛地一顫。
「年少輕狂沒什麼不好,但是這裡是戰場,還堅持你那固執的理念可是會沒命的。」
鏡流手中的赤劍朝著彥卿的咽喉又靠近了一寸,彥卿隨之又是一顫。
她眼中閃過紅光。
「嗯?你說呢,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