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人生的意義當成什麼了!」
青雀喊道 。
她看著丹樞,完全沒有對對方剛才瘋狂言論的恐懼,隻有對丹樞扭曲理念毫不掩飾的質疑。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丹樞被她這副模樣說得突然頓住。
「一輩子隻想乾一件事?為了那件事情可以犧牲自己的一切,最後最好的結果就是變成一個普通人?你是傻嗎? 」
青雀一臉的不可思議,她甚至從嬴風的身後邁步走到了丹樞的麵前。
「我可能是不能理解你有多痛苦,你對光明是有多渴望。但是我至少知道人生命的追求不能太高,但是也絕對不能太低了!」
「你成功地變回了一個正常人,那麼現在呢?你接下來的追求是什麼?是不是要像一個正常人一樣開始去追名逐利了?但是那些東西你不是原本有的嗎?」
「丹鼎司的丹士長啊,沒有上司司鼎啊,付出了這麼多努力,將這些東西拿來換成為正常人,之後又去追逐這些東西?」
「那你以前的努力算什麼?浪費啊,丹樞大人!」
青雀看上去十分激動,她最看不慣的就是那些浪費努力的人。
努力是用來創造價值的,如果要浪費努力,那麼還不如一開始就摸魚。
丹樞顯然是還沒完全消化掉青雀的想法。
一般來說瞭解她的人要抨擊的話不應該是說她不應該為了一己私慾去禍亂仙舟嗎?不應該是從道德上去譴責她嗎?
但是青雀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質疑的不是道德,而是她做的這件事本身?
「人生的意義?我的追求難道錯了嗎?」
她不禁疑問道。
「不,你的追求沒有錯,錯的是你的努力。」
青雀搖頭:
「我問你,現在你成功了,但是是誰幫你治好的眼睛呢?」
丹樞一愣,看向了嬴風。
「這一切和你之前的努力有直接關係嗎?沒有吧?但是你就這麼傻乎乎地將那些普通人求之不得的東西放棄掉了,現在又要重新去爭取。」
「不,不對。還不能用普通人來衡量,因為你的起點是幽囚獄!」
青雀雙手抱胸。
「幽囚獄……」
丹樞喃喃,突然輕笑了一下。
「不會從幽囚獄開始了……不會再開始了。」
她轉頭看著灰色的天空,臉上的表情彷彿病入膏肓的人到了彌留之際回望自己圓滿的人生。
「已經結束了,我的追求,這樣就完全足夠。」
「神啊,請收回你的力量吧,罪孽深重無言辯解,死亡便是——也應該是歸宿,我的靈魂依舊會在彼岸為您祈禱,信仰您的光輝。」
看著丹樞的樣子,青雀突然愣了一下。
「你在說啥,雖然努力被浪費了,但是你不也成功了嗎?既然成功了那為什麼突然就想去死了?」
「沒關係的啊,就算沒有動力去追求我說的那些,你也可以摸魚啊,躺平就做個普通人也行啊。」
丹樞沒有回答她,而是沉默著。
青雀說得確實很有道理,但是她不能理解的是這一類人的內心。
丹樞是一個完成了畢生追求的普通人,與青雀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喂,丹樞大人,別不理我啊。」
青雀上前準備把她拉起來,卻被嬴風叫住。
「好了,青雀。她在意的從來不是人生的過程,而是最終的結果。」
青雀聞言又是一愣。
「可是人生不就是過程嗎?」
「是,人生是過程。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慶幸有你來,這一點你應該比我理解的深刻。」
嬴風搖了搖頭。
「但是世界上總有那麼一種人,對目標的執著超越了本能,以至於一切都不在乎。」
青雀突然沉默了,她低著頭。
自己似乎從來沒有過所謂的目標這種東西,隻是每天都想著過得輕鬆,然後怎麼努力將這種生活維持下去。
這種人真的好難懂啊。
嬴風也難懂,但是二者的難懂卻是兩種感覺。
青雀突然察覺到了一件微妙的事情。
如果自己代表著人生沒追求的人,丹樞代表人生有追求的人,那麼兩種人應該能涵蓋所有人才對。
但是嬴風不同。
他像是有追求,又像是沒有追求。
青雀眼中閃爍。
又或者說……是在努力讓自己有追求?
但是又感覺有哪裡不太對?
青雀突然發現自己對嬴風這個人似乎一點都不瞭解。
但是不瞭解的話心中會產生那種感覺嗎?
她想起了嬴風的身份,內心突然沉寂了下去。
視線盯著嬴風的背影,此時他已經越過青雀,來到了丹樞的麵前。
青雀似乎感受到了。
有一股風,吹來如這片大地一樣荒蕪的氣息。
古老、默然……
什麼都有。
青雀感受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腦海中那段讀過的文字吸引了自己的注意。
她好像明白了。
那是時間。
八千年的時間凝聚在一個人的身上,不可能有人能讀得懂他。
或許就連他自己也不懂。
青雀想到了什麼,手輕輕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第一次親眼見到一個求死的人,這種感覺讓她有些害怕和擔心。
這種人居然會有想死的時候,這是為什麼呢?
自己有一天會想死嗎?
不對,自己的擔心不是來源於自己。
她又看向了嬴風。
「為什麼會想死呢?」
嬴風看著地麵上的丹樞,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丹樞偏過頭來,看著很嬴風。
「神啊,您是要給予我人生的指導嗎?」
她搖頭。
「懇求您收回慈懷的內心……」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嬴風也搖頭。
「我隻是在問問題,因為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想死?」
嬴風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很疑惑。
「你沒有家人了嗎?還是說你的家人希望你去死呢?」
「你的存在成為世界的問題了嗎?」
「恨你人有超過一個星係嗎?」
嬴風的問題讓丹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家人怎麼可能希望你去死呢?一個人的存在怎麼可能會拖累到這個世界呢?還有又怎麼會有足足超過一個星係的人都同時憎恨一個人?
丹樞隻能搖頭。
「那你為什麼去死?你又憑什麼去死?」
嬴風語氣突然冷了下來,眼中是如冰的漠然。
「你不能死在這裡,你應該進幽囚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