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是怎麼了,嬴風好久沒有在一天的時間裡遇上這麼多的事過了。
他也從未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沉默這麼多次。
是錯覺嗎?
因為他現在的心情是真的並不美妙。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顯然眼前的少女同樣如此——不對,不應該這麼說。
嬴風在她的身上體會到一股無法言喻的複雜情感。
比他們剛才見麵的時候還要複雜得多。
唯一外在體現隻有那兩行不知為何留下的淚水,以及一雙紅了又紅的眼睛、
嬴風心中升起一抹熟悉的感覺,好像回到了當時麵對鏡流一般。
這可不妙了。
「符玄太卜在這裡幹什麼?」
嬴風問道,他往側前方邁了一步,又趕忙退回來,因為符玄也在同時邁步。
她顫抖著眼眸,輕聲開口:
「壞蛋……」
真是不出所料,剛開口就在罵人。
不過殺傷力是和銀狼坐一桌的。
「你怎麼沒死呢?騙子,笨蛋,壞蛋!」
符玄一邊不停地罵著,一邊不停地有眼淚在往下掉。
這個時候自己是不是應該道歉?
嬴風想著,因為自己沒死而道歉嗎?
他不禁笑了出來。
似乎是笑聲打擾了符玄,她不再說話,隻是緊緊盯著嬴風看。
「太卜大人,誰惹你生這麼大的氣了?」
嬴風笑著看向符玄。
「是我的話請恕我可受不了這麼大的委屈。」
他緩緩走到符玄麵前,低頭看著少女濕潤的臉頰。
手指在上麵輕輕擦拭,隨後撫上對方的頭。
「我可是早說過了,命運並非無法改變的東西。」
嬴風說著,語氣像是在哄自家生氣的孩子,或者說安撫趴在自己腿上炸毛了的小貓。
符玄盯著那雙黑得像墨一樣的眸子。
感覺自己整個人好像都要陷進去。
嬴風還以為她不知道帝弓來過嗎?
什麼改變命運,完全就是在唬人。
但是符玄低著頭,感覺自己的心臟正跳動得劇烈。
剛才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或者說是被提醒明白的。
符玄的手隨著全身的放鬆而忍不住也鬆開。
那張被皺得不成樣子的紙頁緩緩飄落。
上麵的字跡又出現在符玄的視線中。
「人曰:聽天由命。實命中足滿;人曰:我命由我。實命坎路坷。故非扛命,祈求盈滿也。知己者以為明,不候仍為癡。」
原來她一直在追尋的其實並不是一個答案。
命運到底能不能改變,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來源於擅自窺探命運軌跡之人的錯誤。
她一直在執著的,是命運為何不能按著自己希望的方向轉變!
執著的是那並不符合自己預期的結果。
「你……是不是什麼都知道?」
符玄抬頭,看著嬴風的臉,輕聲問道。
嬴風沒有準確回答,而是見她不再掉淚,於是反問:
「太卜大人指的是什麼?」
「本座的願望、卜算,這次的結果。還有……」
符玄輕咬嘴唇,臉頰開始泛紅,吐字有些模糊不清。
「本……本座和你的,姻……姻緣。」
符玄說著,眼神忍不住害羞地朝著別處瞟去。
嬴風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無奈。
他將自己的手從符玄的頭頂放下,而符玄卻突然一愣,控製不住地視線隨著嬴風的手移動。
眼神中好像有些——留戀?
「太卜大人何出此言?」
見嬴風裝傻,符玄咬牙:
「壞蛋,不然你為什麼最開始的時候要一直躲著本座?不是因為知道本座的想法,所以故意的嗎?」
「本座雖不願被命運所束縛,但也無需他人來特意成全!」
符玄能察覺到這一點完全是因為嬴風的演技太好了。
對,就是太好了。
那一開始的隨和,與後來想讓符玄疏遠自己而作的輕浮的樣子,看上去都很自然。
就像是一個一開始偽裝成好人的惡人。
但是就因為這樣,才讓符玄察覺出了端倪。
因為嬴風是一個無名客,他是個惡人的概率比他會算卦且知道符玄想法且恰好算到符玄算到二人之間的關係這件事的概率還要低。
或許世界上真的有命運這麼一個東西,反正符玄隻能想到這兩種可能。
既然排除了一種,那麼剩下的哪一種就是真相。
但是她此刻已經不在意了。
符玄盯著麵前男人的眼睛。
她承認,這段命運,她失去了想去改變的想法。
原來嬴風是這種人。
她回想起這兩次命運的終局。
因為嬴風在,所以便全是她想要的結果。
「太卜大人啊……」
嬴風無奈地看著她。
「那這就是你想要的了嗎?你不是……」
「不要這樣叫本座。」
符玄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名字,你之前會加上本座的名字!」
符玄的眼中滿是認真,看得嬴風愣了一瞬。
片刻後,他再度開口:
「符玄……太卜?」
符玄點頭,對此表示認可。
嬴風覺得眼前的符玄好像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偏偏他卻感覺到熟悉。
對方眼裡多了某些東西,而物件正是自己。
他這次並沒有猜到符玄的想法。
隻是覺得這樣並不好 ,因為到頭來符玄還是變成了這樣。
她真的滿意嗎?若是之前的符玄會覺得現在滿意嗎?
但是這時嬴風突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
幾分鐘的時間心境就判若兩人的自己有資格這麼想嗎?
貌似沒有?
怎麼辦?
隻能算了。
符玄的神態已經基本恢復了正常,眼眶不紅了,隻是轉移到了臉上。
現在貌似是一個不錯的時機,二人周圍沒有什麼人,就算說一些想說的話也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你……本座是說星穹列車會在仙舟待到什麼時候?」
符玄問道。
「不知道,至少得等仙舟上的危機過去,符玄太卜問這個幹什麼?」
「本座……」
然而符玄猶豫了片刻,突然輕咬嘴唇,轉過頭:
「青雀!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躲著的青雀突然渾身一激靈,整個人暴露了出來。
她尷尬地撓了撓頭:
「那……那個,我不是在偷看啦。」
這的確是真話,在確認帝弓沒有放箭,自己還活得好好的時候,青雀激動得差點昏過去。
二人原本是一起在這裡等著的,但是在聽到嬴風靠近的腳步聲,青雀突然膽怯了一般,忍不住朝著拐角躲了進去。
就這樣失去了出現的時機。
沒想到符玄竟然把她給喊了出來。
青雀隻能一步一步地朝這邊挪過來,眼神四處亂飄,不敢看二人中的任何一個。
見此,符玄不知為何似乎是有些生氣:
「青雀!扭扭捏捏成何體統?忘了本座交給你的任務?接待好星穹列車的客人,你這副樣子要本座如何能放心?」
青雀剛想說自己貌似是已經辭職了來著,但是麵對符玄的怒容,她還是從心地老實了起來、
「是,我錯了太卜大人。」
她喊了一聲,加快腳步來到二人麵前。
感受到嬴風的視線正在看著很自己,青雀心中沒來由地越來越緊張。
「你也在?我不是讓你回去了嗎?」
嬴風問道,青雀支支吾吾,這時,符玄開口:
「這個傢夥,竟然擔心回去之後要麵對太卜司繁重的工作,留在這顆星球上摸魚!」
她看上去十分氣憤,青雀也隻得再次求饒:
「我錯了太卜大人,下次不敢了!」
「你還想有下次?」
「對……對不起。」
青雀耷拉著腦袋道歉。
「行了,數罪併罰,本座命你帶著客人回到羅浮,隨後再抄一次典籍給本座!」
符玄話音落下,青雀沒吱聲了,隻是點點頭。
不過隨後她便奇怪地抬起頭來。
「太卜大人和將軍不回去嗎?」
「本座還有事要和將軍談論——」
符玄話說一半,突然景元的聲音響起:
「待會仙舟之後再說吧符卿。」
三人轉頭,隻見景元正順著小路朝這邊靠近。
他頭上的黑色布帶還未拆,步子稍顯急促。
「將軍?」
符玄注意到了他臉上的愁容,突然想到了什麼,眉頭不禁皺起。
「可是仙舟出了什麼事?」
景元沒有說話,隻是簡單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