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深夜,鏡流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她正躺在一張床上,入眼是一個正在喝著什麼的身影。
這幅場景,感覺似曾相識。
「醒了?身體有沒有感覺不舒服,比如莫名想去做點有意思的事情什麼的?」
嬴風放下茶杯,問道。
鏡流沒有回話,她隻是一直盯著眼前的人,視線緊緊鎖定那張臉,彷彿在害怕對方會突然消失一般。
突然,她注意到了自己的身側還躺著兩個人影,黯淡的眼眸中好像纔回過神來,閃過一抹亮光。
「白珩,她怎麼樣?」
鏡流問道。
「別急,靈魂回歸肉體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給她一點時間,你現在可以做好打算了,怎麼解決她的身份問題。」
嬴風說完之後才又喝了一口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畢竟一個已經死了幾百年的傳說突然歸來,怕是整個聯盟都會投來關注。」
「還會有人來問一些問題,畢竟死而復生太過神奇。」
嬴風想了想。
「你應該不會把我抖出去的吧?嗯?」
他笑著問道,鏡流搖了搖頭。
「你不信我?」
「信,我信。」
嬴風點點頭,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無論對誰態度都是如此敷衍,然而鏡流卻像是想起了什麼,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些許。
「對了,問你個事,你很恨【豐饒】嗎?」
嬴風問道,剛纔在見到藥師時鏡流眼中那股濃烈的殺意自然逃不過他的視線。
「你在質疑一個仙舟人對壽瘟禍祖的恨意嗎?」
鏡流搖了搖頭,嬴風這個問題簡直問得莫名其妙。
「為什麼不能呢?並非每個仙舟人都那麼仇視祂。」
嬴風說。
「若是孽物,我相信是如此,但是關於【豐饒】本身,在仙舟人心中其實沒那麼可恨吧。」
「近千年的壽元,真是不多不少。代價隻是最後的時光意識喪失。本身都算得上一筆很劃算的買賣,仙舟人恨的隻是當初沒有察覺到這個代價而造成重大損失的他們自己。」
鏡流聞言似乎是察覺到嬴風想說什麼。
「你想勸我放棄復仇嗎?」
想想也是,一個凡人居然意圖劍指神明,說出去恐怕會招人嗤笑。
但鏡流突然想起剛才的場景,似乎凡人抗衡神明也並非不可能。
找他幫忙?鏡流心中這個想法還沒升起就被自己掐滅。
自己不能找別人,而且對方憑什麼幫自己呢?更何況,嬴風都打算勸她放棄了,怎麼可能還會幫她?
然而令鏡流沒想到的是,嬴風竟然搖了搖頭。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你有你自己的理由,我隻是問一問。」
他看著鏡流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甚至你想讓我幫忙的話,我也能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幫助。」
鏡流突然覺得自己對於這個男人的認知還是太過狹義了,她不禁問到:
「你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的幫我?」
聞言的嬴風剛想說什麼,鏡流就突然替他回答了:
「隻是因為你想這麼做,是嗎?」
嬴風頓住了,片刻後他輕吐出一口氣。
「很隨便嗎?這種理由聽起來讓人覺得荒謬是吧。」
「自己的命運這麼重要的事情被改變,理由僅僅隻是他人的一時興起。」
「若是不滿的話我道個歉。」
至少嬴風覺得自己如果是鏡流的話應該心中是會有不舒服的。這跟被別人當成了玩具有什麼區別?
然而鏡流卻搖了搖頭。
「你……真的跟別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除了能做到的事多了一點之外,論行為來說我應該就是一個普通人才對。」
嬴風反駁道。
「不,也許隻是我想錯了。」
鏡流又搖了搖頭,隨後她竟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看得嬴風都為之一愣。
「隻是你在我心裡不一樣而已。你對我……很重要。」
鏡流目不轉睛地看著嬴風,說了這麼曖昧的話卻沒有一絲忌諱。
好吧,這就是她的性格。
麵對這種情況,嬴風看上去沒有絲毫意外。
他早就料到了。
「我正要說這件事呢。」
嬴風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你對我抱有的是怎麼一種感情,或者說,這種感情對嗎?」
「你在懷疑我嗎?」
鏡流搖了搖頭,她突然從床上站了起來。
「別的事你都可以懷疑我,我不介意。但隻有這件事……我心裡的想法,你不能懷疑。」
她坐到了嬴風身邊的椅子上,伸出手將握在嬴風手中的茶杯取了下來,隨後在後者驚訝的目光中把裡麵剩餘的茶一飲而盡。
「你……」
嬴風張了張嘴,鏡流輕輕拭去嘴角的殘留,又對上了他的眼睛。
「喜歡,我喜歡你,這是我已經確定了的事。」
「剛才我心裡在愉悅,這就是證據。」
嬴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其實相比於當時星、三月七、布洛妮婭、甚至是黑塔表白時所做的行為來對比的話,鏡流連激進都沾不上邊。
但是問題是這是鏡流啊。
相當於一塊冰塊向你傳遞出了溫暖的感覺,一般這種時候就意味著你要被凍死了。
嬴風現在就懷疑自己被虛無影響得出了幻覺。
沉默片刻之後,他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唉。」
這聲嘆息是為了鏡流衝動的行為。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在一次次地回憶中人會下意識地為記憶中的形象添磚加瓦。將感激當作喜歡,二者的道理其實都殊途同歸。」
鏡流聞言沉默了片刻。
她想過嬴風會拒絕,會答應,會拂袖而去或者直接朝她身上撲過來……
好吧,最後一個應該不太可能,她現在腦子因為緊張而十分混亂。
但鏡流沒想到嬴風的回答竟然是這個,他絕不是一個會否認他人心中認真地想法的人,但是他卻說出了否定鏡流的話。
「你是覺得我對你的感情不是喜歡是嗎?」
嬴風點點頭。
「不僅不是喜歡,你心中的情感其實並沒有你想的那樣強烈,你隻是需要一些時間來讓自己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