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年前,仙舟【羅浮】。
一間不起眼的小藥堂裡。
女子從黑暗中醒來,睜開眼,眼前依舊沒有光亮。
隻有身下柔軟的觸感還提醒著她——還活著。 追書神器,.超好用
鏡流緩緩將自己的身體從床上撐起來,腦海中突然一個畫麵閃過。
那像是一個夢,夢中她揮劍斬殺孽龍,隨後劍鋒指向了周圍的雲騎。
冷,是刺骨般的寒冷,平日裡也會有微涼的感覺,但卻與這種冷截然不同。
鏡流突然全身顫抖起來,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
「你醒了。」
一個聲音傳入耳畔,鏡流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
她沉默片刻,聲音前所未有的微弱:
「是……你。」
鏡流想起了自己是在何處聽到過這個聲音。
趙風,一個狂妄的醫者。
不屬於丹鼎司,而是在長樂天自己經營著一家藥堂。
為什麼說他狂妄?因為他居然在家中擅自研究整個仙舟都談之色變的【豐饒】神跡!
那是一次偶然的發現,在這件事敗露之前,趙風是一個好醫士,在長樂天擁有一定的名氣。
讓他敗露的不是別人,正是來過幾次的鏡流。
意識到身邊之人的身份,鏡流將手伸向自己的臉。
「那個絲帶我覺得你最好還是戴著吧。」
聲音再次響起。
「若不取下,我又如何能夠確定這裡不是布滿刑具的牢房?」
鏡流問道。
男人沉吟片刻。
「那你就取吧。」
鏡流聞言剛想動手,卻突然間頓住。
因為她意識到了一件事。
「魔陰身……你是在誘導我再度爆發嗎?報復之前你提醒過我有魔陰的徵兆卻在發現你研究解救之法時沒有幫你隱瞞?」
「不,魔陰什麼的好說,我是怕你觀物及心,畢竟怎麼說……心裡的創傷還是存在的。」
鏡流聞言,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其複雜。
片刻後,她緩緩解開頭上的黑紗。
入眼並沒有想像中的黑暗潮濕的密室,亦或者各種殘忍羞恥的刑具。
隻有一間房,一張桌,一個人。
男人坐在桌邊,將一瓶清酒倒入杯中。
「要喝點嗎?這酒度數還行。」
他看著鏡流臉上的表情,突然又說道:
「哦,對了,那個絲帶就是包裝上的,我覺得……可能適合少女一點。」
鏡流視線看向手中的絲帶,所謂的少女就是上麵的蕾絲花邊?
一個奇怪的人,居然說自己是少女。
「你是醫士,居然讓病人飲酒。」
「已經不是了。」
男人喝下一口清酒:
「私自研究【豐饒】神跡,我的藥堂已經關門,更多的處罰應該晚些就會下來。」
「再說,你的身體沒有問題,喝點酒反而有利於讓自己不那麼容易胡思亂想。」
鏡流聞言,朝自己的身上看去,自己原本的衣服已經被換成了一套更寬鬆的褻衣和外套,但並沒有傳來什麼異樣的感覺。
或許隻是因為恢復得快吧。
「我現在似乎沒有魔陰身的徵兆,你的研究有進展了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吧。」
竟然是真的。
鏡流不禁感到有些驚訝。
她看向桌上的酒杯,拿起喝了一口。
一股濃烈的辣味直衝天靈蓋,哪怕鏡流會飲酒卻還是差點噴出來,她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喝這麼烈的酒。
這是度數還行?
「你……喝這種東西?」
「嗯。」
男人輕輕回了一聲,隨後麵不改色地將自己杯中相同的烈酒一飲而盡。
「不然我又怎麼有那個口氣說能讓一個仙舟人不會胡思亂想呢。」
他說著,轉頭卻突然愣住,隻見鏡流此時已經是臉色潮紅。
對方似乎也是察覺到了不對,無論多麼烈的酒,都不至於一口就醉。
「若是報復,你救我一命,之前我便不追究,但是現在我已清醒,不會再讓你得逞了。」
這話讓男人一愣,他一時間懷疑鏡流是迷糊了,畢竟這酒裡他還加了好幾種安神的藥材,但很快男人的表情變得奇怪。
「你……不會以為我對你做過什麼了吧?」
鏡流似乎是意識已經模糊了,盯著男人一言不發。
他隻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再次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依舊沒有醉態或者是想睡覺的跡象,失望地將空酒瓶塞好。
「唉,還是不行。」
他呢喃著看向鏡流,對方似乎仍舊沒有恢復過來。
「她呢?」
突然,一句話從少女的嘴唇中吐出。
男人心中長出一口氣,借著醉酒終於問出來了嗎?
「你在問誰?」
他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樣,麵無表情地問道。
鏡流沒有說話,或許她自己也知道答案。
男人起身走到她麵前。
「累了就休息吧,等你醒來的時候,雖然這個世界會變得不太一樣,但是不會有多麼糟糕,我向你保證。」
那雙紅色的眼眸終究是閉上了,帶著濃重的不安。
男人將毯子在她身上蓋好,隨後掃視了一圈這間藥堂。
「又要走了啊。」
……
翌日,鏡流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手中攥著的絲帶已經消失不見,與之同樣的,還有藥堂裡的一些東西和那個身影。
隻有桌上留有一封信,鏡流上前拿起。
「你的魔陰身不會再出來了,還有你所想的那個人,她會回來的,隻是需要時間。」
「這並不是醫士為了患者活下去編造的謊言,我已不是醫士,你信我罷。」
「關於我的判決書應該今日就到了,沒人應的話總歸不好,你替我取一下。」
「對了,你之前魔陰發作,仙舟應該是待不得了,這也是我為什麼幫你的原因,我本就在仙舟待不長久,同是天涯淪落人。」
「醫館中有財物我沒有帶走,你走時一併帶上吧。」
「記得,活著,不要多想,小姑娘。」
鏡流看著看著,腦海中突然又想起那晚的畫麵,這次,她似乎回憶起了一些新的東西。
那一道道斬向雲騎的劍光被霸道地破碎,像是在赦免她身上的罪孽。
「白衍……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