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逼仄,而且極其陡峭。
星、丹恆和三月七跟著桑博,在昏暗的金屬管道裡滑行、攀爬了足足兩個小時,越往下,空氣中的硫磺味就越重,但那種凍結骨髓的極寒也終於漸漸褪去。
“咳咳……這味道真夠嗆的。”
三月七捂著鼻子,解開了防寒服的領口,雖然空氣渾濁,但至少能感覺到血液重新在血管裡流動了。
“哐當。”
桑博在前麵踢開了一扇生鏽的鐵柵欄門,提著一盞昏黃的礦燈走了出去。
“到了,各位。雅利洛-VI最後的餘溫之地——下層區,磐岩鎮。”
三人走出管道,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微微一愣。
沒有想象中那種地底洞穴的逼仄,而是一個極其龐大的、由無數生鏽鋼鐵和錯綜複雜的管道構築而成的龐大城鎮。
穹頂上,鑲嵌著巨大的照明裝置,但大多已經損壞,隻能發出微弱的黃光,城鎮的中心,燃燒著幾座巨大的紅色的礦石堆——地髓。
這是這片地下世界唯一的光和熱。
街道上到處都是穿著破爛的礦工和流浪者,他們的臉色呈現出長期不見天日的蠟黃,眼神中透著深深的麻木,有人蜷縮在火堆旁取暖,有人為了半塊發硬的麵包大打出手。
“這裡……感覺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貧民窟。”三月七有些不忍地移開視線。
“這裡是被遺棄的地方。”
丹恆看著那些生鏽的機械和麻木的平民,“上下層區之間,應該很久沒有交流過了。”
“十年了,小哥。”
桑博嘆了口氣,收起了平日裡的滑頭,“十年前,大守護者下令封死了連線上下的所有通道,下層區的人隻能像老鼠一樣在這裡挖地髓,用礦石換取上層區施捨的一點點物資。但現在……”
桑博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層厚厚的岩壁。
“現在上層區變成了死城,這條微弱的補給線斷了,而且,那股恐怖的極寒正在穿透地殼,你們感覺到了嗎?這磐岩鎮的溫度,比我三天前離開時,降了至少五度。”
如果極寒繼續滲透,地髓熄滅,這數以萬計的下層區平民,連變成冰雕的資格都沒有,隻會在黑暗中被活活凍死。
“桑博,你又帶什麼奇奇怪怪的人下來了?!”
就在這時,一道極不客氣的冷厲女聲從高處傳來。
眾人抬頭。
一個有著紫色短髮、手持巨大鐮刀的少女,正蹲在二樓的鐵皮屋頂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列車組三人,她身上的衣物有些破損,鐮刀的刃口上還沾著紫色的裂界殘液。
“哎喲,希兒姑奶奶!”
桑博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這幾位可是上麵來的大人物,連那個黑甲怪物都驚動了呢!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上麵來的?上層人?”
聽到這幾個字,希兒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她猛地從屋頂躍下,身形快如鬼魅,手中的巨大鐮刀帶起一陣淒厲的勁風,直接橫在了桑博的脖子上。
“上層區那些虛偽的鐵衛,除了會封死通道讓我們自生自滅,還能幹什麼?!”
希兒死死盯著星和丹恆,“說!你們是不是那個戍衛官派下來的眼線?!”
“冷靜。”
丹恆槍尖一挑,精準地盪開了希兒的鐮刀。
槍身微微一震,卸掉了鐮刀上的力道,沒有多餘的動作,隻展現出足以自保的武力。
“我們不是這顆星球的人,我們隻是被上麵那個暴君,逼到了這裡。”星看著希兒,灰色的眼眸平靜如水。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
“希兒,把武器放下。”
一個溫柔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的女聲,從後方傳來。
一位穿著白大褂、有著灰綠色長發的女人走了過來,她的黑眼圈很重,手裡還拿著一卷沾血的醫用繃帶。
下層區真正的精神支柱,“地火”首領,醫生娜塔莎。
“可是娜塔,他們……”希兒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收回了鐮刀。
“他們身上,沒有那種讓人作嘔的冰冷感。”
娜塔莎走到星的麵前,目光在星胸口那隱隱透出的暗金色微光上停留了一秒,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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