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羅浮,丹鼎司。
紫色的霧瘴在太真丹室的半球形結界外湧動,卻再也無法滲入分毫。
那道由仙舟古老符文和豐饒生機強行糅合而成的屏障,猶如一個倒扣的紫金色巨碗,將絕滅大君幻朧死死護在其中。
“這結界太硬了。”瓦爾特用手杖敲擊了一下屏障表麵。
“嗡——”
擬似黑洞的引力波剛一接觸,就被一股極其龐大的反作用力彈開。
瓦爾特微微皺眉:“強行打破它,至少需要一艘星際殲擊艦的主炮齊射,那個人說把鑰匙留在了這裡,鑰匙到底是什麼?”
星扛著棒球棍,環顧著滿地狼藉的廣場。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廣場邊緣的一座由枯木和殘肢堆砌而成的屍山上。
在那座屍山的頂端,坐著一個人。
星核獵手,刃。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那件破爛的風衣已經被鮮血浸透,他的右手握著自己的支離劍,左手則倒提著那把屬於雲騎軍的陣刀。
雖然傷痕纍纍,但他那雙赤紅色的眼眸中,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狂熱。
“那把刀……”
丹恆握緊了擊雲長槍,死死盯著刃左手的那把陣刀。
聽到腳步聲,刃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星和瓦爾特,直接落在了丹恆那對若隱若現的青色龍角上。
“飲月……”
刃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滿是血汙的獰笑,但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像瘋狗一樣撲向丹恆。
因為他現在很清醒,極其清醒。
IF景元注入刀中的死氣,不僅壓製了他的魔陰身,更讓他在這無休止的瘋狂中,短暫地找回了身為百冶應星時的絕頂聰明。
“我終於明白了……哈哈哈哈!我終於明白他想幹什麼了!”
刃突然仰起頭,爆發出一陣極其慘烈的大笑,笑聲中帶著對命運的嘲弄,也帶著對那個人的極致忌憚。
“他把我從幽囚獄放出來,把這把帶毒的刀塞進我手裡。”
刃從屍山上跳了下來,一步步走向那道紫金色的結界。
“他算準了我會瘋狂殺戮,算準了我會用這把刀把死氣灌進藥王秘傳的生機網路裡,他甚至算準了……”
刃將左手的陣刀緩緩舉起,刀鋒直指那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在幻朧切斷網路、升起這座龜殼之後,這把吸飽了建木死氣的刀,就是這世上唯一能剋製豐饒生機的鑰匙!”
“拿我當誘餌,拿我當炸彈,最後還要拿我當開門的鑰匙……”
刃的眼中閃爍著暴虐的紅光,但他握刀的手卻沒有絲毫猶豫,因為裡麵那個絕滅大君,同樣是他極其憎惡的不死根源。
“景元啊景元,你這被放逐的怪物,你的心,比這建木還要黑!”
“無名客!還有你這罪人!”
刃猛地轉過頭,對著星和丹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等我劈開這道門,如果你們沒能把裡麵的那個東西殺掉,我就把你們全剁了!”
話音落下,刃雙手握住那把陣刀,體內的星核獵手之力與刀身中的建木死氣完美共振。
他化作一道暗紅色的血色狂風,帶著撕裂一切的決絕,狠狠劈向了太真丹室的結界!
“哢嚓——!!!”
仙舟羅浮,長樂天背街小巷。
黎明又跑了回來,或許是想看看那個小姑娘還在不在這?又或許是其他什麼打算?
遠處的星槎海警報聲依然在響,但這條小巷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李素裳倒提著大劍,像一尊盡職盡責的石獅子一樣,死死守在市井茶攤的巷口。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連一隻路過的機巧鳥都不肯放過,生怕有什麼藥王秘傳的餘孽衝進來,辜負了將軍大人的信任。
而在她身後。
“老闆,來碗熱湯麵,多放點蔥花和辣子。”
黎明極其自然地坐在那張油膩的木桌旁,彷彿他剛剛隻是去隔壁街散了個步,而不是去丹鼎司把絕滅大君逼入了絕境。
“好、好嘞!客官稍等!”
胖老闆雖然被外麵隆隆的炮火聲嚇得腿肚子打轉,但看到這位白髮客官如此氣定神閑,再加上門口還有位雲騎軍小姑娘把守,不知怎麼的,心裡的恐慌竟也平息了幾分。
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陽春麵端了上來。
“呼……”
黎明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熱氣。
在那條慘烈的IF線裡,羅浮化作焦土,市井蕩然無存,他已經有幾百年,沒有吃過這樣一碗普普通通的熱湯麵了。
這種極其廉價的碳水和煙火氣,對於一個被建木死氣日夜折磨的放逐者來說,是最好的鎮痛劑。
“吸溜。”
他吃得極其認真,彷彿這碗麪比斬殺幻朧還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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