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幽囚獄的最深處,死寂得讓人發瘋。
刃低著頭,那雙如同野獸般的暗紅色眼眸死死盯著腳下那把沾著乾涸血跡的陣刀。
那是剛才那個長著建木紋路的“景元”扔下的。
刃緩緩伸出那隻布滿傷痕與魔陰身藤蔓的手,握住了刀柄。
“嗡——!”
在觸碰的瞬間,一股極其霸道、冰冷,且充滿毀滅性的建木死氣,順著刀柄猛地竄入他的體內!
“呃啊——!”
刃發出一聲低吼,他體內那原本因為魔陰身而時刻沸騰、帶來無盡痛苦的“豐饒”生機,在這股死氣的沖刷下,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的毒蛇,瞬間蜷縮、蟄伏了下去。
痛苦減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清醒”。
“這就是……你現在的力量嗎,景元?”
刃猛地拔出陣刀,刀鋒在昏暗的水牢中劃過一道淒厲的暗紅弧光,他看著手裡的刀,突然爆發出一陣低沉而瘋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用建木的死氣來壓製建木的生機,你竟然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比我還要徹底的怪物!”
刃抬起頭,原本被魔陰身折磨得渾濁的雙眼,此刻雖然依舊赤紅,卻透著一股極其純粹的殺戮慾望。
“哢嚓、哐當!”
他極其輕鬆地扯斷了身上殘存的幾根鎖鏈,幽囚獄裡那些號稱能鎮壓令使的符文,在IF線景元留下的那股力量麵前,就像是失效的廢鐵。
“警報!底艙甲字型大小水牢結界破裂!重犯脫逃!”
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幽囚獄獄卒和十王司冥差端著法器沖了進來。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一個被鎖鏈困住的階下囚。
而是一頭剛剛掙脫了牢籠,被短暫賜予了理智,並且極度渴望“死亡”的狂犬。
“擋我者……”
刃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暗紅色的刀光猶如死神的鐮刀,瞬間切碎了最前排幾名冥差的法器。
“死!”
沒有絲毫停留,刃甚至懶得多看這些獄卒一眼,他化作一道狂風,踩著一路的鮮血與碎裂的機巧,直接殺穿了幽囚獄的底層,向著丹鼎司的方向狂奔而去。
“既然你承諾能賜我真正的死亡,景元……那我就去把你要的局,攪個天翻地覆!”
仙舟羅浮,丹鼎司。
這裡曾是仙舟醫道聖手雲集之地,但此刻,整個丹鼎司卻被一層奇異的紫色霧瘴所籠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葯香。
星、三月七和瓦爾特在神策府拿到了景元的特使玉牌後,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了雲騎軍的外圍封鎖線,來到了丹鼎司的入口。
“好重的熏香味道,聞得人頭暈。”
三月七捂著鼻子,警惕地看著四周那些緊閉的醫館大門。
“這不是普通的熏香。”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手杖在地上輕輕敲擊,一圈微弱的重力場將三人護在中間,“這是用來催發魔陰身的誘導劑,看來那個景元沒說錯,這裡的確是藥王秘傳的大本營。”
“大家小心,前麵有打鬥的聲音。”星握緊了棒球棍,壓低身體。
三人悄悄摸過一個轉角,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丹鼎司的中心廣場上,並沒有預想中雲騎軍與藥王秘傳對峙的畫麵。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單方麵的屠宰場。
上百名身穿墨綠色長袍、甚至已經完全墮落成魔陰身怪物的信徒,正圍攻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長風衣、手持支離劍的男人——星核獵手,刃!
“那不是卡芙卡全息投影裡的那個人嗎?”
三月七驚撥出聲,“他不是被抓進幽囚獄了嗎?怎麼跑到這裡來殺這些怪物了!”
戰場中央,刃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他不僅揮舞著自己的支離劍,左手還反握著一把沾滿暗紅色血跡的雲騎陣刀。
“為了慈悲的建木……殺了他!”
一名高階的藥王秘傳信徒咆哮著,身上長出粗壯的木質觸手,狠狠地抽向刃的後背。
“建木?”
刃不閃不避,任由觸手抽在自己身上,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但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嘴角的狂笑反而越發猙獰。
“你們這些沉迷於虛假生機的螻蟻,也配提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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