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羅浮,神策府。
星、三月七和瓦爾特在彥卿的帶領下,跨入了這座象徵著仙舟最高權力的府邸。
與外麵因為襲擊而風聲鶴唳的街道不同,神策府內安靜得隻剩下案桌上香爐裡裊裊升起的青煙,以及一聲極其清脆的落子聲。
“噠。”
大將軍景元正坐在案桌前,右手拈著一枚白色的玉石棋子,輕輕敲擊著桌麵。
他沒有穿戴盔甲,隻是一身寬鬆的常服,那隻總是停在他肩頭的玉鳥正愜意地梳理著羽毛。
“幾位無名客,遠道而來,羅浮本該掃榻相迎,可惜今日星槎海有些喧鬧,怠慢了。”
景元抬起頭,那雙慵懶的眼眸中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彷彿外麵癱瘓的港口和肆虐的豐饒孽物都不存在一般。
三月七看著景元,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小聲對星嘀咕:“長得真是一模一樣,連眼角的淚痣都不差分毫……但這個看起來,脾氣好像好多了。”
“皮囊一樣,但裡麵的靈魂,可是天壤之別。”
瓦爾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星際禮儀,“神策將軍,客套的話就不多說了,我們本是循著卡芙卡的坐標而來,但在流雲渡,遇到了一個極其……‘特別’的人,他讓我們給您帶一樣東西。”
星走上前,攤開掌心。
那枚漆黑如墨的玉石棋子,靜靜地躺在那裡。
在看到那枚黑子的瞬間,一直守在景元身邊的彥卿猛地握緊了劍柄,他從那枚看似普通的棋子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深淵死氣。
但景元卻沒有絲毫異樣。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從星的掌心拈起了那枚黑子。
“他還說了什麼?”景元將黑子在指尖把玩著,語氣隨意。
“他說,星核獵手是誘餌,幻朧的暗子埋在丹鼎司。”
星直視著景元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複述,“他還說,如果你還在猶豫要不要掀開仙舟的規矩,那就讓你做好準備,被放逐的‘廢棋’,已經回盤了,如果你不落子,他就會接管棋局。”
“大膽!竟敢對將軍如此無禮!”彥卿劍眉倒豎,剛要上前,卻被景元抬手攔住。
“好一招‘反客為主’的逼宮。”
景元看著手裡的黑子,眼底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瓦爾特都感到心驚的深不可測。
他沒有動怒,反而將那枚黑子,穩穩地落在了麵前那盤下了大半的殘局中央。
“啪。”
黑子落盤的瞬間,整個神策府的空氣彷彿都跟著沉重了一分。
瓦爾特低頭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原本膠著的殘局,因為這一枚帶著建木死氣的黑子強行楔入,瞬間變成了一個極其慘烈、卻又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絕殺之局!
“他把這盤棋走死了,但也走活了。”
景元看著棋盤,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種跨越了時空的默契,“瓦爾特先生,按照仙舟的規矩,星核危機必須交由十王司和太卜司勘定,外人不得插手。”
景元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但現在,那個‘我’用一場襲擊,把你們強行送到了我的麵前,也把丹鼎司的內鬼徹底暴露,這枚黑子,就是他替我斬斷的‘仙舟規矩’,從現在起,幾位無名客,你們將作為神策府的特使,便宜行事。”
“砰!”
神策府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符玄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法眼因為過度推演依然殘留著紅血絲。
“景元!流雲渡的那個怪物到底是怎麼回事!窮觀陣的算珠碎了三顆,本座竟然算不出他的一絲因果!”
符玄剛衝進來,就看到了站在案桌前的星穹列車一行人,以及棋盤中央那枚散發著詭異氣息的黑子。
她猛地頓住腳步,死死盯著那枚黑子,臉色大變:“這股氣息……是建木!將軍,你不要命了,敢把這種東西帶進神策府?!”
“太卜稍安勿躁。”
景元微微一笑,“向你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而這枚棋子,是‘另一個我’送給羅浮的見麵禮。”
“另一個你?”符玄瞪大了眼睛,窮觀陣裡看到的畫麵再次湧上心頭,“那個身染建木、被鏡流劍首放逐的……那個瘋子,他真的在羅浮?!”
“他不是瘋子,符玄。”
景元的眼神深邃如星海,“一個能在建木汙染下保持絕對理智,並且一落地就借力打力,把星核獵手、藥王秘傳和我們全部算計進去的人,是一個比我更可怕的執棋者。”
景元站起身,將那份代表特使身份的玉牌遞給瓦爾特。
“太卜,窮觀陣算不出他,因為他本就是跳出三界外的變數,不要去管那個‘景元’在哪,我們的目標,是趁著他把水攪渾,揪出藏在丹鼎司的絕滅大君幻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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