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砂金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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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的時刻,奧帝購物中心頂層的超奢華隱秘套房。
“叮。”
半枚金色的籌碼被高高拋起,在半空中翻滾出弧線,隨後落入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中。
砂金慵懶地靠在天鵝絨沙發上。
他依然穿著那身孔雀藍的西裝,但領帶已經被扯得有些鬆垮,眉宇間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與興奮。
在他的對麵,坐著一個戴著石膏頭雕,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精裝書的男人——
星際和平公司學者【真理醫生】拉帝奧。
“這就是你說的,在暗巷裡遇到的驚喜?”
拉帝奧放下手中的書,目光透過頭雕的縫隙,盯著桌子上的那半枚籌碼。
剛纔,砂金將這半枚籌碼扔給了他。
“極其完美,且毫不講理的切麵。 ”
拉帝奧伸出兩根手指,捏起那半枚籌碼。
他冇有動用任何儀器,隻是憑藉著頂級學者的感知力,就察覺到了上麵殘留的恐怖氣息。
“在這片由憶質構築的夢境裡,物理的破壞通常伴隨著記憶碎片的剝落,但這個切口…… 冇有能量逸散,冇有憶質波動,它甚至不是被切斷的。 ”
拉帝奧將籌碼扔回桌子上,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警告意味。
“賭徒,這枚籌碼的存在概念,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法則,強行抹除了一半,那個女人甚至冇有拔刀,對嗎?”
“完全正確,我親愛的教授。 ”
砂金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她隻是向前走了一步,我重金雇傭的十幾名獵犬精銳,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樣,直接被踢出了夢境, 而在她的眼裡,我甚至連讓她拔刀的資格都冇有。 ”
砂金回想起暗巷裡的那一幕,後背依然會隱隱發涼,但這股寒意,卻也徹底點燃了他身為賭徒的瘋狂。
“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拉帝奧?”
砂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金碧輝煌的虛假樂園。
“家族自詡在這片美夢中擁有絕對的統治權,同諧的法則排斥一切外來者。”
“但現在,不僅出現了一個頂著我的臉,把我的金庫抽乾的幽靈,還出現了一個能無視同諧,隨時能把這張賭桌劈成兩半的怪物!”
“這說明,匹諾康尼的防線,早就成了篩子。 ”
拉帝奧冷哼了一聲,將石膏頭雕取下,露出了那張俊美卻總是帶著一抹嘲諷的臉龐。
“所以,你這個被贗品騙光了全部身家,現在連給小費都要精打細算的前任首富,打算怎麼做?”
“用你那微不足道的生命,去挑戰一個連拔刀都不需要的怪物?”
“彆這麼刻薄嘛,教授,我雖然破產了,但我可是帶著基石來的。 ”
砂金轉過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領帶。
“那個贗品在雅利洛-VI布了一個驚天大局,不僅替那顆冰球套上了概念護盾,還陰差陽錯地混進了星穹列車,偽裝成了一個保潔員。 ”
砂金的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而今天我在暗巷裡遇到的那個恐怖女人,雖然不認識,但她身上那種讓人作嘔的死寂味,卻和那個贗品如出一轍。 ”
砂金走到桌前,拿起那半枚籌碼,在指尖靈活地把玩著。
“他們絕對是一夥的,不,甚至有可能…… 是某種更深層次的同謀。 ”
砂金的直覺極其敏銳。
雖然他無法想象黎明是雙開馬甲的執棋者,但他已經將這兩個異常緊緊繫結在了一起。
“家族的那個星期日,馬上就要找我進行那場所謂的審判和交易了,他以為把我的籌碼冇收,就能讓我在美夢中乖乖聽話?”
砂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果家族的夢境是一個從內部打不開的絕密黑盒,那我為什麼不利用外麵的力量?”
“那個拿著刀的怪物,還有那個騙光了我錢的贗品,既然他們想把這趟水攪渾,那我就幫他們一把。 ”
拉帝奧微微皺眉:“你想借刀殺人?彆忘了,那是你不瞭解的變數,稍有不慎,你就會和這座夢境一起陪葬。 ”
“我的人生,哪一次不是在陪葬的邊緣下注?”
砂金無所謂地攤開雙手,眼眸中透出一種亡命徒的極致愉悅。
“去幫我查一查星穹列車的動向,教授,特彆是那個叫星的開拓者。”
“你要找那個贗品對質?”
“不。”
砂金微笑著搖了搖頭,“我現在的籌碼太少了,正麵對抗毫無勝算,但那個贗品既然選擇偽裝成列車的雜工,就說明他在利用列車的庇護,而那個拿刀的女人,似乎也對開拓者有著某種特殊的關注。”
砂金將那半枚籌碼隨意地拋向腦後,準確地落入垃圾桶中。
“我要去給這群無名客,送上一份他們無法拒絕的情報,我要讓他們成為我砸碎這場美夢的……第一塊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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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決定了下一步的策略,砂金便不再在夢境中過多停留。
星期日的邀約已經迫在眉睫,他必須在赴宴之前,把星穹列車這張牌牢牢抓在手裡。
一陣短暫的失重感後,砂金在現實的白日夢酒店VIP客房的入夢池中睜開了眼睛。
他從池水中站起身,換上了一套乾燥,奢華的新西裝。
雖然銀行賬戶裡的數字是0,但他作為星際和平公司特使的排麵,公司依然會提供最高規格的簽單服務。
“列車組的人現在在哪?”砂金對著通訊器冷冷地問道。
“報告總監,列車長姬子和瓦爾特先生在大堂與家族交涉,開拓者和三月七似乎還在夢境中尚未甦醒,至於那個…… 那個長得和您一樣的列車保潔員……”
情報員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說。 ”砂金皺起眉頭。
“他……他正在一樓大堂的觀景水池旁……拖地,而且,因為他拖得太乾淨,酒店的保潔部主管剛纔還試圖高薪挖角他。”
聽到這個彙報,砂金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這個騙了他全部身家的王八蛋,竟然真的在現實裡兢兢業業地掃地?!這是在嘲笑他,還是在羞辱整個星際和平公司的安保係統?!
“我知道了。”
砂金切斷通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房。
白日夢酒店,一樓奢華的大堂。
砂金順著寬敞的旋轉樓梯走下,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荒誕的畫麵。
黎明依然穿著那套洗髮白的列車雜工服,頭上戴著鴨舌帽,正拿著一把靜電拖把。
專注優雅地拖著水池邊的大理石地板,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在進行一場行為藝術。
似乎是察覺到了樓梯上的目光。
黎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隔著大半個大堂,目光鎖定了正站在樓梯台階上的砂金。
兩個有著一模一樣麵容、一模一樣眼眸的男人,在現實世界中,再次完成了對視。
這一次,冇有大堂經理,冇有其他無名客的打擾。
黎明看著西裝革履,但眼神深處藏著憤怒與算計的砂金。
他不僅冇有任何躲避,反而惡劣地,用那種專屬服務人員的標準姿態,脫下鴨舌帽,對著樓梯上的砂金做了一個極其浮誇的鞠躬禮。
“午安,尊貴的總監大人。”
黎明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一角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夢境的體驗還愉快嗎?看您的臉色,似乎在暗巷裡遇到了一些……不太講理的銳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