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香氣愈濃,菜肴一盤接一盤端上桌。
墨良的手藝一如既往,火候、配色、香氣都無可挑剔,與方纔鏡流那桌“仙舟奇味”形成殘酷對比。
可兩人依舊旁若無人。
墨良抬手替鏡流拭去唇角沾到的一點糖霜,鏡流順勢仰頭,在他唇上輕啄一口,動作親昵又隨意,彷彿客廳裡那兩道快要石化的身影不存在一般。
白珩攥著小手手,眼神在廚房與餐桌之間反覆橫跳,心態瀕臨爆炸。
“應星應星,我真的受不了了……再待下去,我要被他倆閃瞎了。”
應星高冷地頷首,語氣平淡:“習慣就好。”
“這怎麼習慣啊!”
白珩小聲哀嚎,“以前是清冷劍首,現在是黏人精,反差也太大了!”
就在兩人快要尷尬到摳出一座將軍府時——
門外傳來兩道熟悉的腳步聲,一輕一緩,伴著閑談之聲。
緊接著,便是笑意朗朗的叩門聲。
“師父,師公,景元,不請自來。”
順帶還捎了個尾巴,“還有恆陽,說想來蹭口飯。”
白珩和應星對視一眼,瞬間如蒙大赦,兩眼放光。
救星來了!
電燈泡終於不是隻有他們倆了!
門被推開。
景元一身常服,搖著摺扇,眉眼溫潤,笑意從容,禮數周全卻不見生疏。
他身後跟著恆陽,身形挺拔,看著內斂沉靜,可一雙眼睛裏全是看熱鬧的笑意,一進門就精準鎖定廚房方向。
白珩立刻起身,激動得差點撲上去:
“景元!恆陽!你們可算來了!”
那語氣,簡直像被困三年終於見到親人。
應星也微微點頭,算是招呼,眼底不易察覺地鬆了口氣。
景元何等通透,隻看客廳氣氛、再望廚房方向,瞬間就懂了七八分,搖著摺扇低笑:
“看來,我和恆陽來得正是時候,打擾二位清凈了?”
白珩瘋狂點頭:“哪裏哪裏!來得太是時候了!”
恆陽徑直走到桌邊,掃了眼空無一人的主位,又看向廚房黏在一起的兩道身影,嘴角一勾,直白開口:
“不用猜,肯定是大哥又被嫂子黏著,把客人晾一邊了唄。”
說話直白,一針見血。
景元緩步走到廚房門口,也不進去,隻笑著拱手:
“弟子景元,見過師父,見過師公。
師公歸鄉,仙舟上下皆安,今日特來拜見。”
鏡流正靠在墨良身後,環著他的腰,聞言淡淡回頭,眉眼依舊柔和,卻不失師父威嚴:
“進來吧,不用多禮。”
墨良回頭,看見景元和恆陽,無奈失笑:
“就知道你倆聞著香味就來。”
恆陽攤攤手,坦蕩得很:“大哥廚藝冠絕仙舟,不蹭白不蹭。
何況,某人躲了三年,回來不請我們好好吃一頓,說得過去?”
一句話,調侃又親近,沒有半分拘束。
墨良被弟弟戳中痛處,乾咳一聲:“少貧嘴,幫忙端菜。”
幾人熱熱鬧鬧把飯菜擺上桌,六人終於圍坐一堂。
鏡流坐在墨良身邊,坐姿依舊端正,可手卻在桌下悄悄牽著墨良,一刻不放。
景元看在眼裏,笑意溫和,開口不急不緩:
“師父辭去聯盟議會長之位,灑脫果決,是師父本色。
如今回歸羅浮,安穩度日,也是好事。
鏡流淡淡頷首:“紛爭已了,餘下的事,你們足夠應對。”
景元輕笑:“師父放心,有我、恆陽、應星、白珩在,羅浮亂不了。
倒是師父與師公,三年分離,如今該好好補上這些日子。”
這話一出,意有所指。
白珩立刻懂了,跟著起鬨:“就是就是!鏡流現在眼裏隻有墨良,早就把我忘啦!”
鏡流耳尖微紅,卻不示弱,淡淡瞥她:“你身邊不也有應星?”
應星剛夾菜的手一頓,高冷的臉微微一僵,耳尖悄紅。
傲嬌性子,不習慣當眾被點破,隻輕哼一聲,預設了。
恆陽看著自家大哥一臉被調侃、想反駁又無奈的模樣,立刻補刀:
“大哥以前多沉穩一人,一遇上嫂子,就沒轍了。
躲早餐躲廁所,被鏡流當場抓包,這事我能笑一年。”
墨良:“……恆陽,你閉嘴。”
景元摺扇輕敲掌心,笑得睿智又通透:
“師公不必羞惱。
師父等了你三年,任性一點、黏人一點,也是應當。
換作是誰,失而復得,都捨不得鬆手。”
一句話,既調侃,又體貼,把鏡流那點偏執與思念,輕輕點破,不傷情麵,又暖人心。
鏡流垂眸,握著墨良的手緊了緊,沒說話,卻也沒反駁。
白珩托著腮,一臉感慨:
“真好啊……以前我們幾人一起在羅浮,吵吵鬧鬧。
現在雖然多了幾分煙火氣,可還是一樣自在。”
應星看向她,高冷的臉上柔和幾分,淡淡應:
“嗯,一樣。”
恆陽點頭:“不管過多少年,走多遠,我們還是我們。”
景元含笑環視眾人,輕聲道:
“無戰事,無別離,摯友在側,愛人相伴。
這大概就是,最好的光景了。”
墨良側頭,看向身邊緊握著自己的鏡流。
她白髮輕垂,紅眸溫柔,不再是那個背負殺伐與執唸的劍首,而隻是一個等回了愛人的尋常女子。
他反手,緊緊回握住她。
一桌飯菜熱氣裊裊,六人談笑無忌。
有師徒之敬,有兄弟之親,有愛人之膩,有摯友之真。
沒有輩分隔閡,沒有身份拘束,隻有久別重逢、安穩圓滿的熱鬧與溫柔。
蔚藍星海深處,星穹列車正穿行在百年一遇的奇景之中。
龐大的列車劃破靜謐星河,周身流光漫卷,星辰如碎鑽般在兩側緩緩流淌。
觀景車廂裡,三月七攥著星的手,興沖沖沖至窗前,腰間相機“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太美了!這景色錯過就再也沒啦!”
她飛快擺好姿勢,回頭催促,“星,快幫我多拍幾張!要好看的!”
星比了個利落的OK手勢,接過相機一通狂拍。
隻是……鏡頭裏全是壯闊星河,半個人影都沒裝進去。
另一側,姬子輕倚欄杆,瓦爾特站在她身旁,兩人望著窗外如夢似幻的景緻,輕聲慨嘆。
“寰宇之大,果然無奇不有。
這般景緻,就算航行再多歲月,也極為少見。”
而在角落,一直沉默的丹恆,靜靜立在窗前。
窗外星光流淌,窗麵映出他清瘦的身影。
他原本平靜的眉眼,忽然輕輕一動。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機。
一條來自白珩的訊息,附帶一張合照。
【我們可沒有忘記你哦,丹恆。】
【六人合照JPG】
照片裡——
景元、恆陽笑得肆意開朗;
白珩挽著應星,眉眼俏皮,應星依舊高冷,耳尖卻微微泛紅;
鏡流靠在墨良身旁,清冷盡散,隻剩溫柔安穩。
而他們圍坐的桌前,明明隻有六人,卻整整齊齊擺了七把椅子。
丹恆望著那張照片,指尖微頓,沒有回復,隻默默熄屏。
他重新抬眼,望向窗外無垠星海。
這一次,他不再是沉默寡言的模樣。
淺淺的、溫和的笑意,輕輕浮現在嘴角。
原來無論列車駛向多遠的星海,總有人在故鄉,為他留著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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