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造型詭異的早餐,最後還是被鏡流以近乎非人道的方式,強壓著解決了大半。
白珩撐得腮幫子發僵、眼神發直,應星全程麵無表情、心如止水,兩人都不敢抬頭看鏡流,坐姿拘謹得像在接受雲騎軍審。
鏡流看著他倆這副模樣,也沒多言,隻是平靜地撂下一句:
“你們先坐,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話音落下,她轉身便走,步履匆匆,看不出喜怒,卻讓空氣裡多了一絲壓抑的涼意。
門輕輕合上。
屋內隻剩下白珩和應星四目相對,麵麵相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倆心裏都門兒清——
劍首大人這哪裏是出去找人,分明是去算賬了。
與此同時,衛生間裏。
墨良安安穩穩坐在馬桶上,支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心裏默默掐著時間。
“差不多了……應該走了。”
“先溜去景元那兒混頓飯,保命要緊。”
他輕手輕腳站起身,小心翼翼伸手,剛要握住門把手。
——撕拉——砰——!!
一聲刺耳的金屬撕裂巨響。
原本牢牢反鎖的衛生間門,被一股蠻橫巨力硬生生扯得扭曲變形,門框崩裂、合頁粉碎,整扇門像破爛一般橫飛出去,重重砸在走廊牆壁上。
煙塵簌簌落下。
墨良僵在原地,眼角瘋狂抽搐。
門口,鏡流緩步走來。
白髮垂落,眉眼清冷,可那雙紅眸裡明晃晃寫著不爽、記仇、還有點被戲弄後的惱怒。
她瞥了一眼狼狽變形的門,又淡淡看向馬桶上目瞪口呆的墨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又危險的弧度。
墨良嘴角一點點扭曲,心裏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破滅。
他張了張嘴,隻幽幽吐出一句絕望獨白:
“看來……景元家的飯,是蹭不成了。”
“我命,休矣。”
鏡流就站在殘破的門口,藍衣白髮,周身沒散半點劍意,可那股壓人的氣場,比她揮劍時還要讓人腿軟。
煙塵慢慢落定,她目光淡淡地掃過變形的門板、崩裂的門框,最後落在馬桶上僵成木頭的墨良。
眉梢微挑,語氣平靜得可怕,聽不出是怒是笑:
“躲得倒是挺隱蔽。”
墨良後背一緊,乾笑兩聲,想盡量顯得自然:
“那個……阿流,你聽我解釋,我是真的肚子不舒服,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躲早餐,還是不是故意躲我?”
鏡流往前一步,房門殘骸在她腳下輕輕碾過,發出細碎聲響。
她沒動手,也沒凶他,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紅眸裡明晃晃寫著:你接著編,我看你怎麼圓。
墨良喉嚨一哽,所有藉口瞬間卡殼。
他現在這副模樣——衣衫不算整齊,頭髮微亂,坐在馬桶上,一臉心虛加疲憊,怎麼看都像是“偷吃被抓現行”,半點說服力都沒有。
再想起自己剛才還盤算著溜去景元家蹭飯,更是心虛到耳尖發燙。
鏡流看著他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敢正視自己,輕輕嗤了一聲。
“寧願蹲在這兒,也不肯吃我做的早餐?”
“我做的東西,就那麼難以下嚥?”
她說得輕,可墨良分明聽出了一絲委屈、一絲惱,還有一絲“你完了”的危險。
他瞬間清醒——
現在不是糾結早餐好不好吃的問題,是他明天還能不能好好下床的問題。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墨良連忙擺手,腰腹還隱隱發酸,說話都帶著點虛,“你難得早起為我做飯,我心裏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
“哦?”鏡流挑眉,“那剛才跑什麼?”
“我……”墨良語塞。
總不能直說,我怕被你強行投喂,再加上昨晚體力透支,怕雙重打擊直接原地去世吧?
鏡流看他支支吾吾、臉一陣紅一陣白,也懶得再逗,伸手直接扣住他手腕。
力道不算重,卻根本容不得他掙脫。
“起來。”
“哎哎哎,我自己走、自己走——”
墨良剛撐著起身,腿還微微發軟,就被她半拉半帶地往外拎。
他偏頭看了眼那扇徹底報廢的門,眼角又是一抽。
好好一扇門,就因為他躲個早餐,直接徹底報廢。
被拎回臥室,鏡流隨手把門帶上,轉身就把他按在床邊。
她微微俯身,雙手撐在他身側,將人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裏,目光直直望進他眼裏。
溫熱氣息撲麵而來,帶著清晨淡淡的清香,和昨晚纏綿過後殘留的、讓人耳根發燙的味道。
墨良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跳莫名亂了一拍。
明明是他從前最熟悉的模樣,可現在退了神位,肉身凡胎,麵對這樣強勢又近在咫尺的鏡流,他竟莫名有些招架不住。
鏡流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泛紅的耳尖,還有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先前那點委屈和不爽,忽然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惡作劇般的笑意。
“剛纔不是很能跑嗎?”
“躲廁所,想去景元家蹭飯,算盤打得挺響。”
墨良乾咳一聲:“我沒有,你誤會了……”
“誤會?”鏡流微微低頭,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額頭,聲音放得更輕,卻更有壓迫感,“那你說說,剛纔在廁所裡,心裏在想誰?”
“……”墨良不敢說。
想景元,死得更快。
想早餐,也是死。
想昨晚,更說不清,而且還有可能被拉著開一局。
鏡流看他抿著唇、一言不發,隻是臉頰越來越紅,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很輕,貼著他耳畔,帶著點慵懶,又帶著點得逞的狡黠。
“不說話,就是預設了。”
她直起身,伸手輕輕理了理他微亂的髮絲,指尖順勢劃過他下頜,語氣忽而放軟,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早餐的賬,我可以不跟你算。”
墨良剛鬆一口氣。
就聽她下一句,慢悠悠補完:
“但你躲我、騙我、丟下我一個人麵對白珩和應星……這筆賬,得慢慢算。”
他心裏咯噔一下,腰又開始隱隱發酸。
鏡流看著他瞬間垮下來的表情,眼底笑意更深,俯身湊近,在他唇邊輕輕一啄,聲音低啞又曖昧:
“反正,今天你哪兒也別想去。”
“景元家的飯,你蹭不到。”
“你的時間,都是我的。”
窗外羅浮晨光正好,風微涼。
可臥室內,溫度卻在一點點,不受控製地往上攀升。
墨良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心裏隻剩一句清醒又絕望的感嘆:
今日之戰,還沒開始,他就已經,徹底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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