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對視一眼,眼底的提防與算計皆被壓在深處,無需再多言語,當下便達成了無聲的默契。
黑暗之王率先抬手,指尖凝起濃鬱的黑藍交織能量,在空中劃開一道光幕,帝皇隨即補上一縷金黃能量,兩股力量相融,化作一層半透明的隱匿屏障,將三人周身徹底籠罩。
既能隔絕氣息,又能抵禦宇宙中的虛空亂流與輻射。
墨良緊隨其後,掌心縈繞起淡藍的現實能量,輕輕一拍便將屏障穩固,三人身形齊齊化作三道流光,朝著遠方那抹蔚藍星球疾馳而去。
星際間的流光劃破沉寂,屏障裹著三人,速度快到隻剩一道虛影,沿途掠過細碎的隕石與星雲,誰都沒有開口,一路皆是沉默。
唯有彼此間若有若無的能量試探,昭示著這份合作之下,從未消散的戒備。
那顆蔚藍星球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雲層翻湧,山海輪廓隱約可見,三人的速度卻緩緩放緩,目光落在那顆孕育了他們的故土之上,神色各有複雜。
三人周身的隱匿屏障裹著三道流光,速度陡然再提,化作一道幾乎無法捕捉的虛影,轉瞬便衝到藍星的大氣層表層。
途經環地空間站時,機身如流星般擦掠而過,周身逸散的能量無聲掃過站內的檢測裝置,儀錶盤瞬間瘋狂跳動,各類精密儀器接連短路。
警報聲還未響起便戛然而止,不過數息又自行恢復正常,隻留下站內工作人員對著故障記錄滿臉茫然,以為隻是常規的電磁乾擾。
穿透厚重雲層的剎那,氣流被屏障硬生生劈開,發出沉悶的破空聲,三人絲毫沒有減速,裹挾著凜冽的勁風,朝著藍星地表直衝而去。
在即將穿透地表大氣層的瞬間,三人沒有半句交流,身形驟然分道揚鑣,朝著不同方向疾馳而去,默然無言的背影裡,藏著各自的心思與戒備,就此暫時分路,各回各家。
墨良的身影化作一道淡藍流光,低空掠過鱗次櫛比的城市樓宇,下方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熟悉的街道路牌、林立的高樓,讓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些年少時的細碎片段在腦海裡飛速閃過,既熟悉又陌生,心頭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
他循著記憶裡的坐標一路前行,最終緩緩降落在一處僻靜的別墅大院前。
鐵藝大門上沒有半點銹跡,他抬手輕輕推開,預想中老舊木門的吱呀聲與沉重感並未出現,推門的瞬間隻覺輕盈順滑。
踏入屋內,入目便是一片乾淨整潔的客廳,地板鋥亮,傢具擺放整齊,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清潔劑味道。
顯然是有人常年悉心打掃,才讓這空置許久的房子,依舊透著生活的氣息。
墨良駐足在客廳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角落,指尖輕輕撫過沙發扶手、木質茶幾,眼中滿是悵然。
牆上的掛畫換了新的,傢具的款式也添了幾分現代感,可房間的格局、窗檯的朝向,甚至牆角那處細微的裂痕,都還是記憶裡的模樣。
家中的一切,好像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他循著記憶,一步一步慢悠悠地逛著,從客廳走到書房,從陽台走到臥室,每一步都走得極緩,像是在打撈那些被時光掩埋的過往,周身的淩厲氣場盡數褪去,隻剩一身化不開的溫柔與茫然。
墨良心緒沉鬱,剛從臥室推門而出,一聲沙啞卻熟悉的呼喚陡然鑽入耳畔,讓他渾身一僵,驟然抬眼。
“少爺,是你嗎?”
玄關處立著一位老態龍鐘的老人,佝僂著脊背,滿頭銀絲梳得整齊,渾濁的眼眸裡凝著細碎的淚花,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聲音裏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塵封的記憶應聲翻湧,墨良幾乎是脫口而出:“李叔!”
這一聲呼喚落下,李叔望著眼前這張褪去青澀、卻依舊能與當年十六七歲少年麵容重合的臉。
積攢了數十年的期盼與思念再也撐不住,渾濁的淚水順著佈滿褶皺的臉頰緩緩滑落,滴在洗得發白的衣襟上。
他顫巍巍地抬起枯瘦的手,想要觸碰,又怕隻是一場幻夢,嘴唇哆嗦著,反覆呢喃著一句話,字字泣血:
“我終於等到你了,少爺……終於等到了……”
墨良立在原地,看著眼前的老人,心頭像是被什麼狠狠揪緊。
萬年前的年少時光與眼前的畫麵交織,酸澀與溫熱瞬間漫遍四肢百骸,周身那股化不開的陰鬱,竟在這蒼老的哭聲裡,悄然散去了幾分。
這離家出走的十多年,你究竟去哪兒了?”
李叔攥著墨良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語氣裡滿是心疼與急切,那聲“十多年”,是他日復一日盼歸裡,數著歲月的執念。
墨良伸手穩穩扶住身形顫抖的李叔,喉頭像是被什麼堵住,默然無言,隻是緩緩垂下頭。
十多年?
於李叔而言不過彈指,於他卻是整整一萬多年的光陰。
當年不過是和父親賭氣,摔門而出的少年意氣,竟成了跨越星河、永隔歲月的離別。
這話到了嘴邊,卻不知該如何訴說,隻能任由滿心愧疚翻湧。
良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澀意:
“對不起,李叔,讓你們擔心了……我父親他,還好嗎?”
這話一出,李叔渾身一震,抬起佈滿淚痕的臉,望著墨良,緩緩地、顫抖著搖了搖頭,蒼老的聲音像是被揉碎的棉絮,字字沉重,砸在墨良心上:
“你父親他……已經不在了。”
空氣瞬間凝滯,墨良扶著李叔的手猛地僵住,垂著的頭微微抬起,眼底的茫然與悵然瞬間被錯愕取代,周身的氣息驟然沉了下去,連指尖都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涼。
“李叔,這是假的,對不對?”
墨良的聲音發顫,眼底的錯愕化作急切的求證,攥著李老胳膊的手不自覺收緊,像是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李叔望著他泛紅的眼眶,終究不忍再瞞,渾濁的目光望向窗外,緩緩開口,聲音裡滿是唏噓與心疼:
“當年你和老爺大吵一架,摔門而出後,不過三四天,老爺就開始反省,怪自己性子太倔,對你太過嚴苛。
他翻遍了你的手機、所有聯絡方式,打遍了相熟親友的電話,卻連半點你的音訊都沒有。”
“他徹底慌了,當即召集整個墨家集團的力量,動用所有人脈搜尋你的蹤跡,這一找,就是整整一年。
旁人都說你怕是被擄走了,甚至有人私下議論你早已遭遇意外,可老爺偏不信,日日守在這棟房子裏,守著門口,堅信你總有一天會回來。”
“可這般不計代價的搜尋,很快引來家族內部的不滿。
老爺雖是墨家這代族長,可人心渙散,非議四起,他一邊強撐著找你,一邊還要穩住集團局麵,一件件事、一樁樁壓力,層層疊疊壓得他喘不過氣。
就在去年,老爺終究是扛不住了,積鬱成疾,病逝了。”
“誰知老爺一走,樹倒猢猻散,那些早就虎視眈眈的同行趁機發難,各路資本瘋狂入侵,爭搶墨家的股份與產業。
墨家無人主持大局,隻能一忍再忍,一割再割,曾經佔據行業90%份額的巨頭,如今手裏攥著的產業,連10%都不到了啊……”
李叔的話音落下,墨良怔怔立著,兩行熱淚終是忍不住滑落,順著臉頰砸在衣襟上。
心底的悲傷如潮水般洶湧,喉嚨裡像是堵著巨石,想哭出聲,卻被他死死咬著牙壓住,肩頭抑製不住地輕輕顫抖。
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淚,轉頭看向麵前鬢髮蒼蒼的李叔,扯出一個淺淺的笑,縱使眼底還凝著紅意,帶著明顯的強顏歡笑,語氣卻陡然變得堅定,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
“沒事的,李叔,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些吞了墨家產業的人,我會讓他們怎麼吃進去的,就怎麼連本帶息地吐回來。”
“因為,我回來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