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的風卷著羅浮遊樂場的喧闐鑼鼓聲,吹得人耳膜發顫。
景元被恆陽扶著,胸口劇烈起伏,那雙寫滿絕望與崩潰的眼死死剜著墨良,指尖攥得咯吱作響,牙縫裏擠出來的話都帶著顫音,字字泣血:
“墨良!你敢用阿哈,你敢撒手,你倒是敢認啊!
這羅浮仙舟是萬載基業,不是你拿來給樂子神胡鬧的戲台!”
墨良終於捨得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慢悠悠轉回頭,唇角依舊噙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口哨聲停了,語氣輕飄飄的,半點歉意沒有,反倒坦坦蕩蕩:
“認啊,怎麼不認。
我請的阿哈,我讓他守的羅浮,他要把這兒改成遊樂場,那也是他的本事。”
頓了頓,他眉梢微揚,眼底掠過幾分瞭然的清明,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進所有人耳裡:
“你們當我不知道阿哈是樂子神?
他這輩子就沒幹過半點正經事,眼裏隻有樂子,沒有規矩。可他是星神,是能鎮住羅浮所有魑魅魍魎的存在。
我走的這些日子,羅浮沒丟一寸疆土,沒損一位仙僚,不過是換了副模樣,添了些樂子,算得什麼大事?”
是啊,阿哈再胡鬧,也是執掌歡愉的星神。
他懂分寸,知底線,鬧歸鬧,卻絕不會讓羅浮真的陷入險境。
不過是把亭台換成旋轉木馬,把宮闕改成過山車,把肅穆的仙舟,變成了人人歡悅的樂園。
這就是墨良的算計,也是他的底氣。
他敢用,是看透了阿哈的本質;
阿哈敢造,是守著底線的放肆;一個敢用,一個敢鬧,一個敢全盤擔下。
鏡流站在墨良身側,看著他這副坦蕩又桀驁的模樣,無奈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沒責備,隻輕聲道:
“鬧得太過了,景元的政務怕是要堆成山了。”
“無妨。”墨良側頭看她,眼底的散漫盡數化作溫柔,“樂子鬧夠了,總能收回來。
阿哈那傢夥,分寸還是有的。”
話音未落,羅浮的方向忽然炸開一陣五彩的禮花,漫天金紅的光屑灑在星海間,過山車的軌道上響起遊人的歡呼,旋轉木馬的八音盒調子悠悠飄來。
甚至還有阿哈那標誌性的、帶著笑意的聲音,隔著空域傳過來,帶著幾分欠揍的雀躍:
“景元將軍~歡迎回家呀!這新羅浮,你還滿意否?!”
景元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厥過去,被恆陽死死架著,臉色青白交加,指著羅浮的方向,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隻憋出一句破音的嘶吼:
“阿哈——!我宰了你這個混賬神!!”
喊歸喊,腳步卻誠實地跟著眾人往羅浮仙舟降落。
踏足這片徹底變了模樣的仙舟土地時,腳下的青石板換成了綿軟的彩色地毯,耳邊是孩童的笑鬧與遊樂設施的叮咚聲。
隨處可見戴著愚者麵具的遊人,連仙舟的侍衛都被換上了綵衣,手裏舉著氣球,半點肅穆都無。
昔日的天舶司廣場,如今立著巨大的摩天輪,緩緩轉動間,將星海的風光盡收眼底;
往日處理政務的衡天台,被改成了露天茶座,擺著鮮果點心,坐滿了說笑的同僚。
離譜,卻又離譜得透著幾分鮮活的熱鬧。
恆陽扶著幾欲昏厥的景元,嘴角抽搐:
“至少……大家都還活著,還挺開心。”
丹恆掃過周遭,淡淡道:
“阿哈沒動根基,隻是換了層皮。
政務能補,秩序能歸,就是景元要頭疼好一陣子了。”
白珩拉著鏡流,滿眼新奇地看著旋轉木馬,眼底的興奮壓過了無奈,小聲嘀咕:
“別說,這樣的羅浮,好像也挺有意思……應星,我們去坐那個過山車好不好?”
應星看著她亮晶晶的眼,滿臉認命的溫柔,隻能點頭:“都聽你的。”
另一邊,鏡墨瑤早拉著恆天衝去了碰碰車的場地,少年少女的笑鬧聲混著周遭的喧囂,格外鮮活。
恆天這旱龍總算找到了自己擅長的玩樂,操控著碰碰車橫衝直撞,被鏡墨瑤撞得東倒西歪,卻笑得傻乎乎的,半點不惱。
唯獨景元,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遊魂似的走在這片“遊樂場”裡,看著熟悉的一切變得麵目全非,眼底的問號就沒消失過,嘴裏反覆唸叨著:
“我的羅浮……我的衡天台……我的神策廳……”
墨良跟在眾人身後,雙手抄在褲兜,依舊是紫色大褲衩,在五彩斑斕的羅浮裡格外顯眼。
他看著景元生無可戀的模樣,看著鏡流被白珩拉著往摩天輪走,看著所有人都被這離譜的歡樂浸染,唇角的笑意愈發舒展。
他太懂阿哈了。
這位樂子神,從不會做真正傷人的事。
他給羅浮的這場鬧劇,不過是一場盛大的、肆無忌憚的歡愉。
而墨良,就是那個敢點燃這場歡愉的人。
不多時,一身綵衣、戴著愚者麵具的阿哈慢悠悠踱步而來,手裏還舉著一串糖葫蘆,晃悠到眾人麵前,摘下麵具,露出那張滿是笑意的臉,語氣輕快又欠揍:
“諸位玩得開心嗎?
我這羅浮新模樣,是不是比往日死氣沉沉的好看多了?”
景元當場炸毛,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算賬,卻被墨良伸手攔住。
你打不過祂!
墨良看著阿哈,眼底沒有責備,隻有幾分瞭然的輕笑:“玩夠了?”
阿哈咬了口糖葫蘆,笑得眉眼彎彎:
“差不多了。
樂子也看夠了,熱鬧也湊夠了。
反正,根基沒動,人沒少,不過是換了種活法罷了。”
一句換了種活法,道盡了阿哈的本心。
羅浮仙舟守了萬載的肅穆,終究在這一刻,被揉進了煙火的熱鬧與肆意的歡愉。
墨良鬆開手,沒再多說。
景元的火氣終究也慢慢泄了,看著周遭仙僚們真切的笑意,看著孩童們無憂無慮的玩鬧,看著這片離譜卻鮮活的羅浮,最後也隻是重重嘆了口氣,一臉生無可戀的認命。
鬧歸鬧,樂歸樂。
他們終究是回來了。
回到了這片被折騰得麵目全非,卻依舊溫熱鮮活的故土。
海風的鹹濕還殘留在衣角,海邊的嬉鬧還刻在心頭,而此刻的羅浮,雖沒了昔日的莊嚴,卻多了人間最真切的煙火與歡愉。
墨良抬眼看向身側的鏡流,她正被白珩拉著,仰頭望著緩緩轉動的摩天輪,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清艷的眉眼間,是卸去所有鋒芒的溫柔與鮮活。
他伸手,輕輕牽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暖意交織。
星神的棋局也好,樂子神的鬧劇也罷,終究抵不過身邊人的溫軟,抵不過這人間煙火的熱鬧。
羅浮還是那座羅浮,隻是換了副模樣;
他們還是那群人,隻是多了幾分肆意的歡愉。
而墨良,依舊是那個敢用樂子神,敢擔滔天禍,也能守得住身邊人,鎮得住四方事的湮滅星神。
風吹過,遊樂設施的叮咚聲,遊人的歡笑聲,眾人的打趣聲,交織在一起,在星海之下,在這座離譜又鮮活的羅浮仙舟上,漾成了最溫柔的人間煙火。
主打一個,敢鬧,敢笑,敢愛,也敢擔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