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輝最終和一人一狗一起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屋。
一進門,他就故作隨意地將那個鐵盒子放在了靠牆的櫃子頂上,動作輕飄飄的,彷彿那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雜物,視線甚至沒有在上麵多停留一秒。
他轉過身,看見白厄已經脫了鞋,抱著膝蓋坐在房間中央那塊柔軟的地毯上。
大白趴在他腿邊,腦袋擱在前爪上,耳朵時不時抖動一下,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毯上投出一塊明亮溫暖的光斑。
吳輝拎著那包吃食走過去,在白厄麵前蹲下,將紙袋往他眼前遞了遞。
白厄抬起頭,藍色的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紙袋,很自然地伸手接了過去。
他開啟紙袋,從裡麵拿出一個還溫熱的餡餅,張開嘴,咬下了一小口,慢慢地咀嚼著。
吳輝也在他旁邊坐了下來,肩膀幾乎挨著白厄的肩膀。
地毯的絨毛軟軟地紮著他的小腿,他看著白厄安靜吃東西的側臉,窗外的光線勾勒出他柔和的輪廓和纖長的睫毛。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一小會兒,隻有大白偶爾發出的呼嚕聲和細微的咀嚼聲。
吳輝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白厄。”他問“你什麼時候走?”
“……”
白厄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嘴裡還咬著那塊餅,聞言,緩慢的有些過於僵硬的轉過頭。
藍色的眼睛睜得很大,直直地看向吳輝,眼神裡充滿了錯愕,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受傷?彷彿吳輝問了一個極其殘忍的問題。
吳輝被這眼神看得心裡一緊,但他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甚至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聽起來像是尋常的關心:“兵營請的假……不多吧?”
他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假設自己回來之前,白厄就已經回來了一兩天,再加上自己回來後度過的這兩天……白厄的假期,確實應該不剩多少了。
“……”
白厄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將嘴裡那塊餅嚥了下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個吞嚥的動作對他似乎有些艱難,然後,他放下了手裡的餅,用那雙彷彿能穿透人心的藍眼睛,緊緊盯著吳輝,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
“明天。”
他的視線在吳輝臉上來回掃過,像是要把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刻進心裡,又像是想從他平靜的外表下,挖掘出某些隱藏的東西,又或許想把他盯出一個洞。
總之,吳輝被盯的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隻是簡單的詢問…
隻是簡單的詢問…
對,隻是簡單的詢問。
“明天,我就回去。”白厄又重複了一遍,然後,他朝著吳輝的方向,微微傾過了身體。
這個動作讓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吳輝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橘子和不知哪來的木香。
白厄的手抬了起來,越過兩人之間那點微不足道的空隙,輕飄飄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覆在了吳輝撐在地毯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溫暖,指尖卻有些微涼。
“小輝……”
白厄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逼問的柔和
“問這個幹什麼?”
他的身體又靠近了一些,藍色的眼睛在近距離下顯得更加深邃,裡麵翻湧著吳輝看不太懂的情緒。
“你是想在我走後……去哪裡嗎?”
吳輝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的眼睛不受控製地飛快眨動了幾下,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向後躲閃,脊背微微弓起,拉開了些許距離。
“沒、沒事。”
他連忙否認,聲音因為心虛而顯得有些急促
“如果是明天………我給你多帶點吃的,訓練消耗量大,多吃點總是好的。”
他努力想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嘴角勉強向上彎了彎,試圖用這個話題將自己心裡那點,等白厄一走就立刻離開去實驗均衡的盤算掩蓋過去。
再等等,隻要再等等就好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白厄靜靜地看著他,就這樣眼睛不眨的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身體裡那種無形中逼人的氣勢,忽然間消散了。
他緩緩地坐直了身體,退回到了剛才的距離,低下頭,重新拿起那塊被咬了一口的餅。
已經長的過長的劉海垂落下來,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也遮住了剛才那雙直視吳輝的,過於銳利的藍色眼睛。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沒什麼起伏。
接著,他便不再說話,隻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咬下那塊餅,然後異常安靜地啃食吞嚥。
房間裡隻剩下細微的咀嚼聲,和大白平穩的呼吸聲。
吳輝鬆了口氣,但心底那份心虛和慌亂卻並沒有散去,他也低下頭,想從紙袋裡拿點什麼吃,分散一下注意力。
就在這時,白厄沉沉的幾乎沒有什麼情緒波動的聲音,再次在安靜的房間裡響了起來,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吳輝的耳膜上:
“小輝。”
吳輝拿食物的手頓住了。
“請……”
白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的懇求
“不要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再離開我了。”
“……”
空氣彷彿凝固了。
吳輝張了張嘴,吞進去的空氣像是遇到了阻礙,喉嚨也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說“我不會”,想說“我答應你”,但那些話語卡在胸腔裡,沉甸甸的,帶著欺騙的重量,讓他無法說出口。
他給不了承諾。
至少現在,給不了那個真實的承諾。
那天晚上,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古怪的沉默。
吳輝開不了口回應白厄那句話,而白厄也像是跟什麼東西較上了勁,不再主動挑起任何話題。
晚餐吃得異常安靜,隻有起身,或者桌子椅子的輕微碰撞聲。
收拾桌子、洗漱、準備休息……所有流程都在一種壓抑的寂靜中進行。
吳輝心裡越來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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