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輝愣住了,他盯著手中那片空白的神諭牌,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空白……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陷入短暫的思考後,隨即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翁法羅斯沒有他的容身之處,自然也不會有屬於他的未來。
這神諭牌在此刻,就像一個原本精密執行的程式突然發現了無法識別的漏洞。一個未曾被記錄的存在,試圖抽取預知未來的卡片,那執掌計算權柄的權杖,又如何能推演一個本不該存在的變數?
就像世人永遠不會知道,他們口中敬畏的命運,或許不過是某個冰冷造物計算下的實驗資料。
這真是一個絕妙的諷刺。
一個地獄級的笑話,恐怕連歡愉星神阿哈都無法因此發笑。
太荒謬了,太可悲了……這簡直是對生命最大的不尊重,吳輝的眉頭不自覺地緊緊鎖在一起,心底泛起一陣寒意。
昔漣和白厄同樣看到了這張空白的牌,更注意到了這位新夥伴在抽牌後驟然變得沉重和心事重重的神色。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採取了行動。白厄伸出手,溫暖有力地握住吳輝的手,將他從草地上拉起來;昔漣則湊近,纖細的手指帶著安撫的意味,輕輕撫平吳輝緊蹙的眉頭。
吳輝猛地從紛亂的思緒中被拉回現實,映入眼簾的是兩張放大的、寫滿關切的臉龐。
“小白…昔漣?”
“哎呀,我們的小兔子在擔心什麼呢?”
昔漣的聲音依舊輕快,試圖驅散陰霾。
“夥伴,不要多想了。”
白厄的語氣沉穩而堅定,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兩張年輕而燦爛的臉龐同時在眼前綻放出安撫的笑容,這對吳輝而言簡直是雙倍的視覺衝擊,讓他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我…啊…你們……”
吳輝下意識地想抽回被白厄握住的手,身體微微後退,臉頰有些發燙
“太近了!”
雖然他現在的年齡似乎比他們稍大,但為什麼感覺自己反而更像被照顧的那個?不對,如果按照他們在此地輪迴的次數來計算……他們的靈魂經歷,恐怕遠比自己漫長得多……
“小輝害羞了呢。”
昔漣笑著對白厄說,眼神狡黠。
“他確實有時候不太好意思……”
白厄的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不過他沒有反對‘小兔子’這個稱呼哦~”
昔漣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眼睛亮晶晶的
“那麼,他是不是也在慢慢接受我們,願意和我們做朋友了呢?”
“昔漣……”白厄輕聲提醒她別太捉弄人。
“哎呀,好了好了。”
昔漣擺擺手,重新看向吳輝,笑容真誠“聽聽小輝自己怎麼說,好不好?”
吳輝在旁邊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總算理清了頭緒。
總結來說就是……自己看起來太過拘謹和不安,而小白和昔漣正在努力地用他們的方式,想拉近彼此的距離,希望和他成為朋友。
等等,原來在他們兩個人眼裡,自己是這樣的形象嗎?
“我沒有……”
吳輝下意識地反駁,卻在兩人同時投來的、帶著詢問和鼓勵的目光中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聲音低了下去
“我沒有說不和你們做朋友。”
紅眸的孩童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顯得有些彆扭,但那輕聲的話語卻清晰地傳遞出了他的意願。
昔漣看著他那雙紅色的眼睛,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麵時的情景。
那時,這雙清透如紅寶石般的眼眸裡似乎蒙著一層水汽,帶著一種易碎感。
這孩子……當時是在哭嗎?是在害怕嗎?
她想起從大人們那裡聽來的隻言片語:一個獨自在海中掙紮的孩子,失去了父母,遠離了故土。
他最初來到這裡時,第一反應……應該是恐懼和無助吧。
她也注意到,白厄似乎格外留意這個孩子,無論是介紹村子的情況,還是在其他細節上,都帶著一種不著痕跡的關照。
就連剛才抽神諭牌這樣帶著儀式感的小事,白厄也下意識地想拉著吳輝一起,希望他能融入進來。
小白想和他做朋友,昔漣能清晰地感受出來。但隻有真正聽到眼前這孩子親口說出來的時候,昔漣才暗暗鬆了口氣。
真是個靦腆又惹人憐愛的孩子啊。
“太好啦!”
昔漣的笑容更加燦爛
“那小輝就是我們的朋友啦!”
明媚的陽光下,金色的草地上,三個身影共同立於天地之間,在這一世,此刻,成為了朋友。
吳輝之後總會回想,他當初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來到這裡的?是為了心中的不甘?為了那些他喜愛的角色,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他知道,人的一切行動動力或許可以歸結於情緒,但也可以歸結為慾望,而慾望是會膨脹的。
想救一個人,便會想救下第二個,第三個……但這都是日後需要麵對和思考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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