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那座城邦並不算遙遠，原本走不了多久就能抵達。
況且吳輝現在已經蘇醒，不再需要白厄背著他趕路了。
但問題恰恰出在這裡。
“哈……哈……”
吳輝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為了儘快趕路，他們選擇的路既有崎嶇的山道，也有蜿蜒的林間小徑。
吳輝原本以為，光圈既然給自己安裝了豐饒命途的力量，至少體力能提升一些。
但現在看來……
他依然是那個不折不扣的脆皮大學生。
嗬，柔弱的學術分子——知識半分沒撈著，體力也半點沒長進。
吳輝咬緊後槽牙，憋著一口氣又往上走了幾步。
前麵的昔漣雖然也有些氣喘，但比起後麵已經撐著膝蓋、幾乎直不起腰的吳輝，狀態要好得多。
“小輝？要不要休息一下？”
昔漣停下腳步，同時叫住了前麵依舊步履輕快的白厄和精力旺盛還在東聞西嗅的大白。
“我們已經離城邦很近了，我……我還可以。”
吳輝望著遠處已經能看見建築尖頂的輪廓，擺了擺手，試圖掩飾自己的狼狽。
白厄回過頭，看了看麵色發白的吳輝和額角沁汗的昔漣，想了想，還是將背上的包裹卸了下來。
“先整頓休息一下吧。等喘勻了氣，我們再走。”
他在路邊找了塊相對平整的石頭，將那張厚實的毯子鋪在上麵，指了指，示意昔漣和吳輝坐下。
眾人落座後，吳輝看著白厄先從包裹裡掏出幾顆昨天剩下的漿果，餵給蹲在腳邊、吐著舌頭的大白。
接著，他又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小袋東西。
叮噹作響，是銀幣。
吳輝第一次見到翁法羅斯本地的貨幣，不由得好奇地探過頭去。
等聽到昔漣的輕笑聲時，他才發現自己脖子伸得老長，幾乎要湊到小白手邊了。
他不好意思地縮回脖子，撓了撓頭。
然後，他就看見一隻攤開的手伸到自己麵前，掌心躺著一枚泛著柔和光澤的銀幣。
“小輝要看看嗎？”
吳輝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這還是第一次親手觸控翁法羅斯的錢幣。
他接過那枚銀幣，仔細端詳起來。
銀幣的正麵和背麵都刻有圖案，指尖摩挲著凹凸的紋路，吳輝感覺那圖案有些眼熟，像是遊戲裡見過的刻法勒雕像。
之前在哀麗秘榭，他的吃喝用度完全由克裡托斯包攬，大部分時間根本不需要思考金錢這個概念——克裡托斯為他考慮好了一切。
屬於，隻要吳輝開口，克裡托斯總會盡量滿足的型別。
現在……
“我們還剩下十幾枚銀幣。到了城邦，支付搭乘一隻大地獸的費用之後……”
小白解釋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恐怕我們到了奧赫瑪，就隻能仰仗歐洛尼斯的祝福，祈禱別餓死了。”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們全身的錢隻夠路費，到了奧赫瑪就得喝西北風。
“那奧赫瑪有沒有……臨時兼職？”
吳輝思索著問道。但他等了半天沒聽到回答，一抬頭，就看見三雙寫滿迷茫的眼睛正望著他。
“兼職？”
“什麼是兼職？”
“汪！”
“……”
完蛋，忘了翁法羅斯算半個古希臘背景了。
“就是……額，找工作？唔，用勞動換取錢財的意思。”
吳輝勉強解釋了一下兼職的含義。
“這個嘛，恐怕要到奧赫瑪才能打聽了。”
小白說著，語氣裡既有好奇，也有一絲不自信，但終究還是帶著期待
“不過之前聽大家說，大城市機會多，應該……不至於餓死吧。”
等眾人稍作休整，喘勻了氣，便重新起身，朝著遠處城邦愈發清晰的輪廓進發。
隨著他們逐漸靠近，腳下的道路變得寬闊平坦起來。
原先的泥土小徑被碎石鋪就的大路取代，兩旁的樹木也顯露出被人為修剪過的整齊痕跡。
吳輝抬頭望去，那座城邦的模樣終於完整地展現在眼前。
與哀麗秘榭寧靜的鄉村氣息截然不同，眼前的城邦顯得更……粗糲高大，也更鮮活熱鬧。
城牆是由未經精細打磨的灰褐色石塊壘砌而成，石縫間甚至能看到頑強的藤蔓與青苔，透著一股原始的生命力。
城門大敞著，人流如織，進進出出。
有風塵僕僕的徒步旅人，有趕著馱滿貨物的牲口的商隊，喧嘩聲、叫賣聲、車輪滾過石板的軲轆聲混雜在一起，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濃鬱到近乎喧囂的生活氣息，甚至帶著點塵土飛揚的質感。
“這就是灰石城…伊利亞特，小輝。”
昔漣適時開口，考慮到吳輝對此地的陌生，她輕聲解釋道
“不算很大，但算是通往奧赫瑪方向的重要中轉地之一。”
走進城門，喧囂瞬間放大了數倍。
街道兩旁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攤位，售賣著各式各樣的東西，空氣中甚至瀰漫著烤麵包的焦香和奇異香料的辛辣，還有牲畜身上特有的氣味，混雜成一種陌生而新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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