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小乖乖,我不叫你狗了,你過來好不好,跟我一起去找吳輝。”
光圈的聲音軟得像一團剛出爐的棉花糖,整個光圈都在微微發著光,企圖用自我的光輝感動這隻狗狗,讓它可以乖順的跟著自己。
吳輝可沒有給它說球會變成一隻大狗啊!
它伸出觸手在空氣中試探性地往前探了探,觸手的尖端輕輕地點了一下大白圓滾滾的屁股。
軟乎乎的。
毛茸茸的。
“嗷嗷嗷!”
大白猛地轉過身來,一張嘴,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精準地咬住了光圈伸過來的那根觸手。
光圈整個光圈都抖了一下,它下意識地想往後縮,但觸手被大白咬得死死的,怎麼拽都拽不回來。
“疼疼疼疼疼——”
光圈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雖然它根本沒有痛覺神經,但那個被咬的感覺還是通過資料鏈傳回了它的處理器裡,讓它整個光圈都不好了。
這個白乎乎的狗,居然意外的有活力。
它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裡倒映著光圈顫抖的光,嘴巴還死死地咬著那根觸手不鬆口,喉嚨裡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
“你是小狗……?還是大狗?”
光圈放棄了掙紮,那根觸手就那麼耷拉在大白的嘴裡,像一根被咬住的繩子,它的身體微微傾斜,歪著視線打量這隻毛茸茸的小東西。
大白搖了搖尾巴,尾巴尖在空氣中掃了兩下,然後它鬆開了嘴,蹲坐在地上,仰起頭看著光圈。
它的舌頭從嘴角微微伸出來,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整隻狗看起來精神極了。
毛髮雪白蓬鬆,眼睛清亮有神,相較於過去的垂垂老矣。
它感覺自己現在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像是在那個懷抱中滿血復活了一樣。
忘卻了傷痛和歲月。
大白低下頭,用鼻子拱了拱自己的前腿,又轉過頭去舔了舔自己的後背,每一寸毛髮都好好的,每一塊骨頭都在該在的位置上,沒有疼痛,沒有疲憊,沒有任何讓它不舒服的地方。
它甚至覺得自己年輕了好幾歲。
“好吧,你現在估計很年輕吧。”
“不過你是怎麼出現在吳……他那裡的。”
光圈不解。
它現在對吳輝的未來充滿猜測和疑慮。
吳輝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為什麼……
難不成吳輝入職了?
也不對啊,吳輝是人啊,又不是資料生命。
他需要吃喝拉撒,洗澡睡覺。
他的上司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需要提供情感的,會因為意外辭職了的人類了。
那些被情感牽絆住的協作者,那些因為私人原因耽誤任務的員工,在上司眼裡都是一樣的。
都是麻煩。
所以吳輝怎麼可能入職……
更何況,入職了就沒有協作者保障協議的保護了。
做任務失敗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說不定還會和它未來一樣進銷毀場。
光圈懵逼了。
它的處理器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這些念頭,像一鍋被攪得亂七八糟的粥。
光圈果斷地把觸手斷掉,那根被大白咬過的觸手在連線處自動脫落,像一條被壁虎放棄的尾巴,在地上彈了兩下,然後化成一串細碎的光點在空中。
而它的身體上,又有一根新的觸手從斷口處慢慢地長了出來,一點一點地舒展開。
它把那根脫落的觸手碎片用光包裹著,推到大白麪前,當成一個臨時的小玩具。大白伸出爪子按了按那團發光的碎片,然後低頭聞了聞,尾巴又開始搖了起來。
“走走走,我們去找吳輝。”
光圈漂到大白的前麵,一邊帶路一邊說。
“你絕對想見他對不對?”
“汪!”
大白把那些發光的小玩意兒叼在嘴裡,四隻小短腿撒了歡兒地跑起來,跟在光圈後麵,像一朵在風中翻滾的白雲。
光圈邊帶路邊開啟了中心麵板。
它的視線快速掃過那些跳動的數字和變化的曲線,最後停在了協作者狀態列上。
吳輝的狀態顯示還是良好的。
沒有什麼空白,瀕死,失聯之類的紅色警告。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所以吳輝是用了什麼才變成那樣的嗎?
光圈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麼道具。
它把自己的小金庫翻了個底朝天,那些藏在深處的,它一點一點攢下來的道具和資源,被攤在它的意識空間裡,鋪了一地。
它一個一個地檢查。
恢復類的,用過。
防禦類的,還在。
攻擊類的,沒動。
輔助類的,少了幾樣,但都是自己同事取走的,有記錄可查。
但無論怎麼翻,它都找不出什麼能讓人變成那種狀態的東西。
不可言喻的狀態。
比擬神靈……?
光圈的視線開始一點一點地移到了角落的一個方塊體上。
那玩意兒像是一個透明的玻璃魔方,安安靜靜地懸浮在所有道具的最深處。
它的每一個麵都像是被磨砂處理過的,看不清楚裡麵裝著什麼,隻能隱約看到一些光點在方塊的內部緩慢地移動,像是被困在琥珀裡的蟲子。
世界。
最開始接取任務發下來的資助道具。
光圈一邊指引狗狗往吳輝的方向走,一邊掏自己的小金庫。
說明書……說明書……
光圈的在道具堆裡翻來翻去……
我的說明書呢!
雖然當初道具剛剛發下來的時候,光圈大底看了幾眼說明書,囫圇吞棗,連基本意思都沒有搞明白,就本著很簡單的原則,給吳輝複述了一遍這個麻煩的東西的用法。
而吳輝聽到後也覺得沒有什麼重要的,所以把這個東西擱置了,放在那裡落灰。
但現在……
吳輝的那個狀態看起來怎麼都不太對啊。
是因為未來用了世界的緣故嗎?
但使用世界也不至於變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吧。
光圈仔細回憶了一下未來吳輝的麵貌……那個模模糊糊的,像是隔著一層紗的影像。
無法言說
吳輝的黑髮好像變長了,長到垂在肩頭,像一條黑色的河流……不對,不是黑色,是白色。
變得雪白,像是被什麼東西漂過了一樣,一絲雜色都沒有。
讓人一眼望上去,給心中的第一感覺就和一張白紙一樣。
好像一管筆,寫盡了答案,直到墨水用盡,身心俱燃。
光圈的處理器裡忽然湧上一股奇怪感覺,如果它有心臟的話,那大概是一種酸澀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
它在哪裡?
光圈突然反應過來。
它的協作者都過成這淒慘的樣子了。
那它在哪裡?
它遵守的協議不會讓它放任吳輝一個人自生自滅一樣找出路。
它幫助吳輝偽造了一個假德謬歌,吳輝身上那種“同事”的感覺,應該也是它的手筆……比如,它用自己的程式碼,一點一點地覆蓋在吳輝身上的,像是一件看不見的盔甲。
所以……
最後呢?
它在哪裡?
它沒有送吳輝回家嗎?
“騙子!騙子!”
被指著鼻子痛罵的儲存記憶還在後台發力。
那段記憶是它最不願意觸碰的,最深處的,被它用層層加密鎖起來的檔案。
但此刻,那些鎖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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