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東西……抓住了他的腳腕。
“!”
吳輝猛地停住了腳步,整個人因這突如其來的牽扯而微微前傾。
他迅速低下頭,視線掃過自己那已近乎虛無的腳踝部位。
空無一物,隻有地麵粗糙的石板紋理。
是錯覺嗎?剛才的感覺分明如此真實,像是被數根濕滑的藤蔓或觸手瞬間箍緊。
難道是風?
但他現在是能量被抽離,近乎幽靈的狀態,尋常的風……怎麼可能讓他產生被抓握的實質感?
“光圈。”
吳輝在意識中急聲詢問,透明的身形保持著一種警惕的姿態,目光地掃視著周圍地麵和牆壁的陰影。
“你剛才……有碰到我的腳腕嗎?”
他懷疑是光圈那資料構成的觸手無意間掃過。
“嗯?我抓你腳腕幹什麼?閑得慌嗎?”
光圈在他意識裡困惑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注意力被更緊迫的情況吸引。
“等等,吳輝,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白厄和昔漣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你確定還要在這裡耽擱?”
“……不對。”
吳輝眉頭緊鎖,那股冰涼黏膩的觸感雖已消失,但腳踝處彷彿還殘留著被抓到過的細微感覺。
他嘗試著輕輕活動了一下腳腕,透明的輪廓在空氣中劃過模糊的軌跡。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撞擊著,比平時快得多,一種沒來由的慌亂感包裹了他,像是預感到了某種極為糟糕的事情正在逼近。
他想立刻加速追上去,可剛才那一下拖拽感,彷彿無形中給他的行動套上了一層滯澀。
“唉,等等!吳輝!”
光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警示意味。
吳輝正準備直接穿透前方牆壁以縮短路徑的動作硬生生剎住。
他們此刻已深入一條僻靜狹窄的巷子,兩側高牆聳立,投下深深的陰影。
而且……光圈將自己的感知聚焦在吳輝正前方的那麵灰撲撲的牆壁上。
那後麵,有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能量擾動?
或者說,是某種違背常理的動靜,非常微弱,卻讓它感到一陣莫名的不適。
像是那個兔崽子的感覺。
“吳輝。”
光圈的聲音嚴肅起來。
“先別穿過去。你看看這麵牆……我感覺,牆後麵……有東西。”
“東西?”
吳輝透明的麵龐轉向那麵看似普通的石牆。
牆皮有些剝落,露出內裡暗沉的磚石。從位置判斷,這似乎是某棟建築側麵的牆壁,可能是儲物間,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不起眼的房間。
他再次低頭,伸手虛按向自己的腳踝,試圖驅散那殘留的,令人不安的幻覺。
下一刻,他遵從了光圈的警示,沒有選擇直接穿透,而是將身體調整了一下,如同融化的冰,緩緩滲入了眼前的牆體之中。
“你確定後麵有東西嗎?光圈……”
吳輝的詢問,在穿透牆壁看清內部景象的瞬間,戛然而止,硬生生卡在了喉嚨深處。
他看到了。
看到了這麵牆後麵,究竟隱藏著什麼。
這是一個不算太小的房間,但此刻顯得擁擠不堪。
房間四壁幾乎被堆積如山的華麗布料和已經製作完成的精美衣裝所淹沒,絲綢,天鵝絨,鑲嵌著細密金線或寶石的禮服……在從高處小窗透進的,如今已變得有些詭譎的光線下,依舊閃爍著昔日榮光。
空氣中瀰漫著布料,染料和某種……血腥氣混合的味道。
房間中央,散落著裁縫用的工具。
而牆角……
吳輝的瞳孔驟然收縮。
牆角蜷縮著一個人影。
淺灰色的頭髮淩亂地披散著,沾滿了灰塵和暗色的汙漬。
那身原本精緻幹練的獵裝多處破損,被某種粘稠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紅浸透。她懷裡緊緊抱著幾件摺疊起來的衣物,抱得那麼用力,指節都泛著白。
是賽飛兒。
吳輝感覺自己的思維空白了一瞬。
他明明……剛剛纔在猜測,賽飛兒是否即將從外歸來。
為什麼下一秒,就以這種方式,在這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到瞭如此狼狽,如此……瀕臨絕境的她?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賽飛兒懷中抱著的衣服上。
那是幾件式樣簡潔但做工極為考究的衣物。
此刻,那衣料上,正緩緩暈開一片刺目的金色的痕跡。
那是賽飛兒的血液,帶著微弱的光澤,正一點點將懷中衣物浸透。
環顧這滿室華服,一個猜測浮上吳輝心頭,帶來更深的寒意。
這裡……難道是阿格萊雅存放她製作的那些衣服的儲物間?
吳輝透明的身影無聲地滑到賽飛兒麵前,半跪下來,想要更仔細地檢視她的狀況。他能看出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臉色蒼白如紙,隻有嘴角不斷溢位的金色血液,帶來一絲生氣。
就在吳輝試圖靠近時,他的視線餘光瞥向了房間的另一側角落。
他的動作徹底僵住。
那裡……黑潮。
多麼熟悉的景象。
無數蠕動的,翻湧的,無法用正常色彩定義的混沌色塊,如同有生命的汙穢泥沼,正從牆壁縫隙,地板角落滲透出來,緩慢而貪婪地侵蝕著房間裡那些華麗的服裝。
綢緞在觸及時瞬間失去光澤變得脆弱如灰燼,這些可怖的存在,正無聲地擴大著自己的領地。
“血……”
吳輝的喉嚨乾澀,無聲地吐出這個字。
賽飛兒懷中的金色血漬,與角落裡蠕動蔓延的黑潮,構成了一幅絕望而詭異的畫麵。
“阿……雅……”
一聲極其輕微,帶著破碎氣音的呼喚,突然從賽飛兒乾裂的唇間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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