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律者掌心的黑紫色能量球驟然崩裂，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光束。那道裹挾著空間碎片的能量洪流撕開雲層時，休伯利安的艦體已被強光映照成半透明的剪影。姬子的吼聲在艦橋炸響：“左滿舵！全員抓穩！”
休伯利安的液壓裝置發出刺耳的轟鳴，姬子的手掌死死按在舵盤上，休伯利安號的艦體開始以近乎失控的角度向左傾斜，甲板上未固定的器械紛紛撞向艙壁，發出金屬碰撞的巨響。但光束的速度遠超機械反應的極限，主螢幕上代表攻擊軌跡的紅線與艦體藍點的重疊麵積正以每秒30%的速度擴大。
“距離撞擊還有4.7秒！”愛因斯坦的聲音裹著電流雜音，她的手指在引擎控製台上翻飛，試圖通過反向噴射增加轉向力度。控製台的螢幕突然閃爍，代表右舷推進器的圖示變成刺眼的紅色，剛才被空間碎片擊中的三號引擎，此刻連帶著備用推進器一起停擺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休伯利安左舷三百米外的虛空突然綻開白金色的漣漪。那些白金色的荊棘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出，在艦體側麵織成直徑百米的巨網。藤蔓的尖端還在不斷生長，尖刺上跳動的光芒在黑紫色光束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微弱卻執拗。
“那是...”依玖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清了荊棘叢中心湧動的能量軌跡，與醫療艙裡時雲體內的擬似律者核心頻率完全吻合。
醫療艙的透明艙蓋突然發出爆鳴。時雲用染血的手肘撞碎玻璃，身體像斷線的木偶般滾落在地，時雲跪在地上劇烈喘息，左手死死按在金屬地板上，指縫間滲出的白金色崩壞能順著地麵的紋路蔓延，與艦體外的荊棘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你他媽是想死嗎？！”特斯拉的怒吼在艦橋炸響。她一把扯掉鏡片開裂的眼鏡，衝過去想按住少年顫抖的肩膀，卻被時雲猛地甩開。少年的指尖在接觸到地麵的瞬間，更多的荊棘從控製台下方鑽出，順著管線爬上螢幕，在顯示空之律者的畫麵上織成閃爍的光網。
“擬似律者核心同步率91%！不要再提升了！”特斯拉的手指在檢測儀器上翻飛，聲音因憤怒而發顫，“你現在每多撐一秒，細胞溶解的速度就會加快三倍！”
時雲沒有回頭。他的視線死死鎖在螢幕上那道不斷逼近的光束，紅藍異瞳裡映著荊棘叢被能量洪流逐漸吞噬的畫麵。白金色的藤蔓接觸到黑紫色能量的瞬間，就像被投入熔爐的錫紙般蜷曲、焦黑，卻依舊前赴後繼地從虛空中鑽出，在光束前方組成新的屏障。
“左滿舵角度已達極限！”姬子的吼聲有一些嘶啞，休伯利安的液壓杆滲出液壓油，“艦體偏轉角度17度，無法完全避開攻擊！”
光束的邊緣已經掃過休伯利安的左舷觀測窗。那些強化玻璃在接觸到能量的瞬間就化作齏粉，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空間碎片灌進艦橋，吹得眾人的作戰服獵獵作響。德麗莎舉著猶大的手臂在顫抖。
“荊棘屏障剩餘麵積40%！”布洛妮婭的聲音異常平穩，隻有緊攥控製器的指節泛白。她的指尖在武器係統麵板上懸停，卻始終沒有按下發射鍵，任何能量衝擊都可能引爆正在崩解的空間碎片，反而會加速荊棘叢的湮滅。
時雲的喉間溢位壓抑的痛呼。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擬似律者核心正在瘋狂震顫，像是要衝破麵板的束縛。作戰服的後背被能量撕裂，露出的麵板上，紫色的崩壞能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心臟蔓延。但他沒有鬆手，右手在地麵摸索著什麼，最終握住了一根從控製台掉落的金屬管線。
少年猛地將管線按在地麵的能量介麵上。白金色的荊棘突然改變形態，不再試圖組成平麵屏障，而是扭曲成螺旋狀的旋渦，將光束的中心軌跡向外側偏移了0.5米。這個微小的角度足以讓休伯利安的艦橋避開正麵衝擊，但所有的荊棘在接觸到光束核心的瞬間，都化作了漫天飛灰。
“屏障完全湮滅！”特斯拉的聲音帶著絕望。她看著螢幕上最後一縷白金色光芒消散，光束的邊緣已經擦過休伯利安的艦尾，引擎部位瞬間爆出衝天的火光。
“右舷引擎徹底報廢！艦體結構完整性下降至62%！”布洛妮婭的聲音終於出現了裂痕。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控製台上，在黑色的麵板上暈開細小的紅痕。她死死盯著螢幕上代表時雲生命體征的曲線，那條不斷起伏的綠線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下滑，卻始終沒有跌破臨界值。
時雲的手指在地麵上微微蜷縮，隨即艱難地抬起，手腕懸在半空晃了晃。那隻手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指縫間的白金色能量像將熄的燭火般明滅，卻執拗地向眾人傳遞著“無礙”的訊號。他的喉嚨裡發出細碎的氣音，過了好一會兒才拚湊出完整的字句，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彆管我……芽衣姐……”
話音未落，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些晶體也被吐了出來，但時雲依舊沒有放下那隻手，紅藍異瞳透過彌漫的硝煙，死死鎖在螢幕上代表核心區的猩紅標記，那裡，芽衣的訊號已經微弱到幾乎要消失。
“這小子……”姬子咬了咬牙，轉身重新按住舵盤。弑神裝甲的啟動。
“愛因斯坦，還有多少動力能調動？”
“僅剩左舷主引擎和兩個備用推進器，功率不足30%。”愛因斯坦的手指在儀表盤上跳動，額角的汗珠滴落在鍵盤上，“但可以通過燃料管線重組，強行提升短時輸出……代價是之後三天內無法進行任何長距離航行。”
“那就重組！”德麗莎的聲音斬釘截鐵。她將猶大的鎖鏈在手臂上纏了兩圈，發出低沉的嗡鳴。德麗莎的靴跟在艦橋地板上磕出清脆的聲響，走到艙門旁時突然回頭，視線掃過地上的時雲，又落在布洛妮婭緊繃的側臉上，“布洛妮婭，維持航線穩定。依玖，看好時雲。”
“學院長！”依玖剛要起身，卻被時雲抓住了手腕。少年的指尖冰涼，力氣卻大得驚人，眼神裡的決絕讓她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德麗莎沒再回頭，隻是抬手按住艙門開關。金屬門緩緩滑開的瞬間，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崩壞能碎屑灌進來，吹動她銀白色的短發。她低頭看了眼臂彎裡的猶大，十字架的握柄還殘留著時雲的血紋，那些乾涸的暗紅痕跡在金色紋路上，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傷疤。
“全速前進！目標核心區！”德麗莎的吼聲混著風聲傳進艦橋，“布洛妮婭，計算最佳跳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