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檔案裡見過它的引數。”時雲從沙發上站起來，慢慢走到牆邊，視線幾乎要貼在槍身上，“說它能在暴風雪裡擊穿三厘米厚的合金裝甲，是真的嗎？”
“你試試就知道了。”依玖笑著取下槍，遞到他手裡。槍身比看起來重得多，時雲接過時踉蹌了一下，差點沒握住。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蔓延開，槍托抵在肩膀上，傳來沉穩的壓力，讓他莫名覺得安心。
“後坐力很大吧？”依玖看著他微微繃緊的手臂，“當年我第一次用它，肩膀被震得青了一週，你師祖還笑我‘握不穩槍的丫頭彆想上戰場’。”
時雲試著舉起槍，瞄準窗外的空港訊號塔。準星在視野裡穩穩落，
“很穩。”時雲輕聲說，眼裡帶著驚歎，“比我想象中好操控。”
“它認主。”依玖的語氣帶著點驕傲，“用得久了，槍就會記住你的呼吸節奏和射擊習慣。你現在覺得穩，是它在順著你的力道。”她頓了頓，看著時雲專注的側臉，狐耳因為興奮微微豎起，“怎麼，看上它了？”
時雲的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就是……覺得它很厲害。”他小心翼翼地把槍放回槍架，指尖劃過槍托上的刻字，那是個極小的“玖”字，被歲月磨得隻剩淺淺的印記，“要是能有一把這樣的槍……”
話音未落，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慌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老師您彆誤會……”
依玖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眼角的細紋裡盛著暖意：“慌什麼。”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自然得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獸，“一把槍而已，有什麼不能說的。”
她重新取下那把“獵隼”，掂在手裡轉了個圈，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帶著金屬特有的輕響。“這把槍跟著我快二十年了。”依玖的聲音裡帶著回憶的溫度，“第一次執行s級任務，在西伯利亞凍原上，就是靠它打中了三公裡外的崩壞能反應堆。還有七年前在東南亞雨林，它幫我擋過一塊崩壞獸的碎骨，槍托都被砸出個坑，我愣是抱著它爬回了營地。”
時雲聽得入了迷，彷彿能透過這些碎片般的描述，看到年輕時的依玖背著這把槍穿梭在槍林彈雨中的模樣。他突然想起狙擊課上的老照片，依玖站在雪地裡，懷裡抱著的正是這把“獵隼”，臉上沾著雪，眼神卻亮得驚人。
“它早就該退役了。”依玖輕輕撫摸著槍身的劃痕，“天命的軍械部來問過好幾次，想把它收回去做展品，我沒捨得。”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時雲，眼裡閃著狡黠的光，“你要是真想要，也不是不行。”
時雲猛地抬頭，眼裡的驚喜像星星一樣炸開：“真的嗎？”
“前提是。”依玖豎起手指，語氣認真起來，“這次任務，我們都得活著回來。”她看著時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得平安把琪亞娜帶回來，得讓我看到你站在聖芙蕾雅的靶場上，用它打出十環。到那時候，這把槍就歸你了。”
時雲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看著依玖手裡的“獵隼”，又看了看她眼裡的認真，突然挺直了背脊，像宣誓般用力點頭：“我保證。”
“彆忙著保證。”依玖把槍放回槍架，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老夥計脾氣倔，可不是那麼好伺候的。它的扳機靈敏度比你現在用的槍低0.2秒，扣動的時候得更沉得住氣。而且它認生，你得讓它知道，你值得被托付。”
時雲低下頭，看著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手腕上的紋路似乎淡了些，大概是剛才那罐牛奶的暖意還沒散去。“我會努力的。”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不會讓它失望，也不會讓您失望。”
依玖笑了，眼角的紋路裡盛著欣慰：“傻團子，我從來沒對你失望過。”她轉身走到桌邊，拿起愛因斯坦博士剛發來的任務簡報，“走吧，該去見博士了。檢查完身體，你還要多休息休息。”
時雲跟在她身後，路過槍架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把“獵隼”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彷彿在無聲地回應著他的決心。他突然覺得，手腕上的冰冷感好像沒那麼刺骨了，有個目標在前麵等著，有份承諾在心裡揣著，連呼吸都變得有力起來。
醫療室裡，愛因斯坦博士正在除錯儀器。看見他們進來，推了推眼鏡：“時雲，躺上去吧。這次要做深度掃描，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
時雲點點頭，躺在掃描台上。冰涼的儀器臂緩緩落下，他閉上眼睛的瞬間，突然想起淺夢奈塞給他的那個校準器。那上麵的鈴蘭刻痕很輕，卻像枚溫暖的印章，烙在他的記憶裡。
“放鬆點。”依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想想你的新目標，那把‘獵隼’可不會等一個連呼吸都亂掉的主人。”
時雲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掃描器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藍光在他身上緩緩劃過。他能感覺到崩壞能結晶在麵板下遊走，帶來一陣陣刺痛，但他死死咬著牙，沒哼一聲。腦海裡反複閃過依玖的話——“活著回來”，“打出十環”，“彆讓它失望”。
藍光漸次熄滅時，時雲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掃描台的金屬表麵泛著冷意，卻抵不過脊椎傳來的灼痛，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火星在沿著骨骼遊走，每一次脈動都帶著撕裂般的鈍痛。
“資料出來了。”愛因斯坦博士的聲音打破了醫療室的寂靜，她推了推眼鏡，指尖在全息屏上快速滑動，紅色的警告標識如蛛網般蔓延開來，“崩壞能結晶已侵入第四肋骨間隙，並且……”她頓了頓，視線落在時雲的手腕上，你的血液指標出現了異常波動，抗崩壞因子濃度比上次檢測下降了41%。”
時雲蜷縮了一下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寒意正從手腕向上攀爬，像是要鑽進心臟裡去。
“有什麼解決辦法？”依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她站在全息屏旁，時雲的狐耳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愛因斯坦調出一份三維模型，時雲的血管分佈圖在半空中緩緩旋轉，那些本該呈青藍色的血管網路裡，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結晶，如同冰封湖麵下的暗礁。“目前最保守的方案是換血。”她指向模型中靠近心臟的位置，那裡有一團模糊的陰影正在緩慢擴張，“用適配血清置換你全身25%的血液，抑製結晶活性。這是目前風險最低的選擇，成功率約為59%。”
“換血？”時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指尖驟然冰涼。他在聖芙蕾雅的醫學典籍裡見過這種療法，通常用於崩壞能急性感染的終末期患者，過程相當於將全身血液過濾重組，每一次迴圈都可能引發排異反應。
“但你的情況特殊。”愛因斯坦的指尖在模型上輕點，調出一串複雜的基因序列，“你的基因鏈裡融合了前文明的戰士基因片段，還混雜著卡斯蘭娜的抗崩壞因子、阿波卡利斯的血統，以及沙尼亞特家族的淨化能力。”她的眉頭蹙得更緊了，“這四種基因相互製衡又彼此依存，就像一個精密的天平。想要找到適配的血清，難度不亞於在量子之海裡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