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愛因斯坦拔出針頭,用棉簽按住針眼,“接下來你要記住每5個小時就要注射一次,結晶不會再引發劇烈疼痛,但要避免接觸高濃度崩壞能環境。”
時雲看著自己手臂上迅速消退的紫紋,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它……不疼了?”
“暫時的。”德麗莎坐在床邊,翻開她的相簿,指尖劃過照片上時雲歪歪扭扭的簽名,“我們會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
時雲低下頭,手指摳著床單上的花紋:“其實……我知道這很難。”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上次聽到醫生們說,我可能撐不過這個月。”
姬子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愛因斯坦調整著監測儀器,語氣卻比剛才柔和了些:“但現在有了‘鎖芯’,情況就不一樣了。”她調出螢幕上的能量曲線,原本瘋狂跳動的波形已經變得平緩,“你看,它在聽話。”
時雲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突然抬起頭,眼裡重新亮起光:“那我還能參加下週依玖老師的狙擊任務?依玖老師說這次要教我新的狙擊技巧。”
德麗莎和姬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愛因斯坦率先開口:“暫時不能,但如果你配合治療,或許下個月可以。”
“真的?”時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逆熵從不說空話。”愛因斯坦的語氣依舊平淡,卻讓人莫名信服。
醫療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陽光順著門縫溜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機甲群已經撤離,甲板上的硝煙被海風吹散,時雲靠在床頭,看著落地窗外掠過的飛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剛注射過的手臂,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涼意,卻讓她第一次覺得,原來希望是有溫度的。
愛因斯坦收拾好醫療艙,對德麗莎做了個“出去談”的手勢。兩人走到走廊儘頭,她才調出一份加密檔案:“這是‘鎖芯’的成分表,天命的實驗室應該能分析出仿製品,但效果可能會打折扣。”
德麗莎接過檔案,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動:“你們就不怕我把技術上交總部?”
“比起天命那些老家夥,我更相信德麗莎女士你的判斷。”愛因斯坦望著醫療室的方向,時雲的笑聲正斷斷續續地傳出來,“而且,時雲的特殊性不止在於結晶,她的基因序列裡有一段與前文明紀元融合戰士吻合的片段,這纔是我們真正需要研究的。”
走廊的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動了德麗莎的白發。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時雲時,那孩子躺在醫療室裡。“研究歸研究,不準打他的主意。”
“合作的前提是尊重。”愛因斯坦的眼睛反射著遠處的海平麵,“逆熵需要資料,你們需要時間,而他需要活下去,我們的目標並不衝突。”
愛因斯坦抬手輕點耳麥,清冷的聲線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穿透通訊頻道:“戰術小隊注意,立刻清理航線半徑十公裡內的崩壞獸集群,保持三級警戒狀態。”
耳麥裡傳來機甲引擎的轟鳴作為回應,窗外幾道銀灰色的影子迅速升空,像離弦之箭般劃破雲層。德麗莎靠在走廊的合金欄杆上,看著那些機甲在天際線拉出淡藍色的能量軌跡,忽然開口:“逆熵的機甲倒是越來越像樣了,比起上次在極東支部見到可可利亞帶過來的好多了,靈活度至少提升了三成。”
“畢竟是核心專案。”愛因斯坦調出全息地圖,上麵跳動的紅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崩壞能的擴散速度遠超預期,機甲的迭代速度必須跟上。”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醫療室的方向,“就像時雲體內的結晶,我們對它的認知每天都在被顛覆。”
德麗莎的指尖在欄杆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你剛才說她的基因序列和前文明融合戰士吻合?這種吻合度有多高?”德麗莎也有些好奇,畢竟自己嚴格意義上也算是奧托製造出來的融合戰士。
“92.7%。”愛因斯坦報出精確的數字,愛因斯坦的目光沉了沉,“前文明記載的融合戰士,是能與崩壞能共生的特殊存在。但時雲的情況更複雜,她的基因鏈像是被人為修改過,在共生基礎上多了一層‘馴化’特性這也是結晶沒有立刻吞噬他的原因。”
海風卷著細碎的鹽粒撲麵而來,德麗莎的白發被吹得貼在臉頰上:“人為修改?你是說可可利亞?”
“不排除這種可能。”愛因斯坦調出一份泛黃的檔案,上麵是可可利亞孤兒院的舊照片,“但更像是某種基因層麵的自然突變,可可利亞或許隻是發現了他的特殊性。”愛因斯坦的指尖劃過照片裡一個白發的小男孩,那孩子正踮著腳給花壇裡的向日葵澆水,眉眼間已經能看出幾分如今的輪廓,“其實我見過時雲,就在這家孤兒院。”
德麗莎挑眉:“幾年前?”
“忘了,隻記得當時是深秋。”愛因斯坦的聲音裡難得染上些微暖意,“當時守舊派和可可利亞有合作專案,我去孤兒院考察適配的實驗體,當然,隻是基礎體能檢測,並非你想的那些。”她似乎怕德麗莎誤會,特意補充了一句,“那天剛下過雪,孤兒院的草坪是銀色的的,時雲和布洛妮婭正蹲在草坪上堆雪人,旁邊還有一個黑藍色頭發的小女孩兒。”
愛因斯坦的指尖在照片上點了點,那個和布洛妮婭並排蹲著的小男孩正在往一個血團上麵插胡蘿卜鼻子,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給插歪。
“布洛妮婭當時已經顯露出極高的機械天賦,她自己製造出來了一個機器人模型。而時雲……”愛因斯坦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她最喜歡把吃的偷偷塞進了布洛妮婭的口袋。”
德麗莎想起時雲現在總愛把零食偷偷塞進姬子的作戰服口袋,忍不住低笑一聲:“倒是和現在一個樣,看著蔫蔫的,心思卻細得很。”
“那天她發著低燒,卻非要幫布洛妮婭搬箱子。”愛因斯坦翻出當時的體能檢測報告,上麵記錄著“時雲,體溫37.9c,體能評級b ,特殊能力未知”,“檢測儀器在她身邊時出現過三次異常波動,但當時以為是裝置故障,直到上次可可利亞和我去了聖芙蕾雅才知道時雲是奧托製造出來的人造人,是跟德麗莎女士你一樣的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