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的重立體監測到主人狀態堪憂,緊急啟防護程式,機械臂裹挾著鋼鐵嗡鳴,連人帶機甲拖回艦體。姬子望著遠去的重立體,掌心沁汗,攥緊大劍,金屬劍柄硌得指節發白。
“有點本事,不過這點手段,還不夠把我撂倒。”姬子抹掉嘴角血痕,鐵鏽味在舌尖蔓延,餘光掃向天際,一道銀芒流星般劃過,轉瞬消失。
“赫利俄斯號根本扛不住審判級崩壞獸。”符華的聲音從高空墜落,她懸浮於雲層間隙,身影驟然調轉,推進器噴吐藍光,直撲赫利俄斯號。
“我來引開它。”符華話音未落,拳風已撕裂空氣,重重砸在貝納勒斯顱頂。崩壞獸吃痛暴怒,龍吼震得雲層翻湧,符華啟動裝甲推進器,銀白流光拽著巨獸凶威,往天際線疾馳而去。
姬子單手握劍,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雲海:“剛才那道光是援軍?”
“不是……”
通訊器裡,德麗莎的聲音混著艦體嗡鳴,模糊傳來。
重立體拖走時雲的機械嗡鳴還沒消散,甲板的金屬震顫就變了調子——不是貝納勒斯的龍爪撕扯,而是更密集、更瘋狂的撞擊聲。姬子抬頭時,正看見第一頭戰車級崩壞獸衝破雲層,厚重的甲殼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落地時震得她腳下的鋼板都在發顫。
“來得正好。”她將大劍在掌心轉了半圈,火焰順著劍刃舔舐上來,卻比剛才黯淡了許多。喉間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剛才被貝納勒斯尾風掃中的肋骨,此刻像有根燒紅的鐵絲在裡麵攪動。
第一波進攻是戰車級的衝鋒。三隻崩壞獸呈品字形撲來,前肢在甲板上犁出三道火星,腐蝕液順著甲殼縫隙滴落,把金屬地板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姬子側身避開最左邊那隻的衝撞,大劍橫斬其側腹,卻隻在甲殼上留下一道淺痕,這些怪物的防禦力,比情
“還愣著乾什麼?”她對著通訊器吼,“艦炮瞄準我身後十米,快!”
德麗莎在艦橋裡猛地拍向按鈕,兩道能量束擦著姬子的後背掠過,轟在戰車級崩壞獸群中。爆炸的衝擊波掀飛了最前麵那隻,卻沒能徹底摧毀它的甲殼。姬子抓住這半秒空隙,大劍刺入崩壞獸翻起的腹甲,火焰順著傷口往裡灌,紫色的體液混著黑煙噴了她滿臉。
“姬子!你後背……”德麗莎的聲音帶著哭腔。
姬子抹了把臉,才發現作戰服後背已經被腐蝕出大片破洞,麵板傳來火燒火燎的疼。“死不了。”她踢開腳邊還在抽搐的崩壞獸屍體,“準備迎接第二波。”
話音剛落,雲層裡就墜下五隻突進級。它們像暗紅色的閃電,落地時帶起的氣流掀得姬子頭發亂舞。這些崩壞獸的速度比戰車級快太多,前爪的利爪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直取她的咽喉。姬子突然矮身,大劍在甲板上劃出一道火弧,逼退最靠近的兩隻,卻被側麵襲來的突進級抓傷了左臂。
血珠剛滲出麵板就變成了紫黑色。姬子咬著牙砍翻那隻偷襲者,看著傷口周圍迅速蔓延的淤青,知道是崩壞能開始侵蝕了。她從作戰服口袋裡摸出最後一管抑製劑,咬開蓋子灌進嘴裡,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稍微壓下了那股麻痹感。
第二波進攻持續了整整十分鐘。當最後一隻突進級被火焰燒成灰燼時,姬子已經靠在艙門上直喘氣。她的大劍拄在地上,支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視線開始發花。甲板上堆滿了崩壞獸的屍體,血彙成小溪,順著排水口往下流,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腥味和臭氧味。
“還有……多少?”她對著通訊器問,聲音輕得像耳語。
德麗莎的聲音帶著哽咽:“雷達顯示……還有一大群,正在穿過雲層。”
姬子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肋骨的疼痛越來越清晰,左臂的麻痹感已經蔓延到了肩膀,剛才注射的抑製劑,效果正在快速消退。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升高,心跳像擂鼓一樣撞著胸腔。
“阿雲怎麼樣了?”她突然問。
醫療艙裡,時雲躺在治療台上,鎖骨處的紫紋已經爬到了脖頸。德麗莎握著他的手腕,指尖能感覺到那微弱得幾乎要消失的脈搏。兩個醫護人員正拿著注射器,裡麵是深綠色的神經抑製劑和銀白色的崩壞能壓製藥劑。
“血壓還在降,晶簇活性太高了。”一個醫生說著,將神經抑製劑推進時雲的靜脈。
藥劑剛起效,時雲的身體就劇烈抽搐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德麗莎按住他的肩膀,眼淚掉在治療台上:“再給他推半支崩壞能壓製,快!”
第二支藥劑注射進去後,抽搐漸漸平息了。時雲的呼吸變得平穩了些,但臉色依舊慘白如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醫生摘下聽診器,鬆了口氣:“暫時穩住了,但晶簇還在擴散,必須儘快找到徹底清除的辦法。”
德麗莎抬頭看向監控螢幕,姬子正拖著大劍,迎向第三波從天而降的崩壞獸。這次來的是五隻弩車級,他們已經開始了蓄力。
“姬子!快躲開!”她對著麥克風尖叫。
姬子猛地向側麵翻滾,五道黑色的能量束擦著她的身體射在甲板上,炸開五個籃球大的坑。她剛站穩,就看見弩車級開始移動,炮管轉向了駕駛艙的方向。這些怪物竟然懂得戰術配合,想用遠端攻擊壓製她,逼她露出破綻。
“想得美。”姬子突然衝向最近的一隻弩車級,在它再次蓄力的瞬間,大劍劈斷了它的炮管。崩壞獸發出痛苦的嘶鳴,剩下的四隻立刻調轉炮口,能量束在她周圍炸出一片火海。
她被困住了。火焰燒著了她的發尾,灼熱的氣浪讓她睜不開眼。當一隻弩車級趁機用斷口撞向她時,姬子甚至沒能完全躲開,肋骨傳來一聲脆響,疼得她差點暈過去。
“咳……”她咳出一口血,視線裡的一切都開始晃動。弩車級的輪廓變成了模糊的黑影,耳邊的爆炸聲像是隔著一層水。她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身體裡的崩壞能和抑製劑正在瘋狂對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但她不能倒下。
時雲還在醫療艙裡躺著,德麗莎在艦橋裡看著她,赫利俄斯號上所有的人,都把生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是姬子,是女武神衝鋒隊的隊員,如果在這裡倒下,她肯定沒臉去見自己的隊長。
“這點痛……算什麼。”姬子咬碎了嘴裡的血沫,火焰突然在大劍上暴漲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