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了清嗓子，強行轉移注意力：“蘇師姐，那具體該怎麼試煉？”
蘇靈穎忍著笑，伸手拍了拍黎的肩膀，指尖帶著聖痕特有的微涼觸感：“放心，我可不會讓你重蹈覆轍。‘魅心’聖痕不僅能捕捉慾望，還能構建映象幻境，你要做的，就是在幻境中看清自己的慾念本質，既不壓抑也不沉溺。”她轉身走向老槐樹旁的青石台，硃紅色旗袍下擺掃過青草，留下淡淡的香風，“洛驚鴻，你過來當護法，免得這小子定力不足，真在幻境裏走火入魔。”
洛驚鴻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道：“保證完成任務！想當年我可是從蘇師姐的幻境裏闖出來的，經驗豐富得很！”話剛說完，就被蘇靈穎狠狠瞪了一眼：“閉嘴，再提當年我就把你扔進幻境重練。”
“等等……直接就進行試煉嗎？難道不應該提前做些訓練嗎？”黎打斷蘇靈穎問道。
“不用～你本身的精神力就夠強了，而且啊……我可怕你在我這待得太久把我那些山上弟子給勾走啊～”蘇靈穎調侃地說道。
“……”黎無語了，自己有那麼危險嗎？
璃湊過來，在他耳邊壞笑道：“老哥，幻境裏可別夢見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麵哦，我們都能通過蘇師姐的聖痕看到的。”
“璃！”黎瞪了她一眼，卻見蘇靈穎已經站在青石台上，雙手結印，硃紅色的光暈從她眉心擴散開來，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結界，“進來吧，黎。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要保持清醒的認知，慾望本身沒有對錯，失控的纔是心魔。”
黎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結界。而與此同時，黎體內的蓋提亞也睜開了雙眼，蘇靈穎設計的結界剛好給蓋提亞開啟了個口子，給了他操控結界的權力。
黎的腳步剛踏入結界，硃紅色的光暈便如流水般裹住他的周身，蘇靈穎聖痕特有的微涼氣息還未散盡，眼前的景象已驟然扭曲。他本以為會撞見蘇靈穎所說的“慾念顯化”，或是璃調侃的曖昧片段，可睜眼時，刺骨的寒風卻先一步灌進衣領，帶著西伯利亞荒原特有的凜冽與鐵鏽味。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壓得人喘不過氣，地麵覆蓋著沒膝的積雪，踩下去發出“咯吱”的脆響。
不遠處的斷壁殘垣間，兩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他，與高空之上的天外來客對峙著。
“老爹……貝拉……”黎的心臟驟然縮緊，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帶著不受控製的顫抖。
話音落下，奕與貝拉同時沖向天空之上的天墮，兩股力量發生碰撞，貝拉被灰色的長矛死死釘在地上，奕則是和天墮同歸於盡。
“不要！”黎撕心裂肺地吶喊，想要衝上去幫忙，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和貝拉的身影倒在積雪中，鮮血染紅了大片白雪，逐漸失去生機。
就在這時，景象驟然切換。
刺骨的寒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夏日午後的悶熱，空氣中瀰漫著海風的氣息，海邊，艾琳娜穿著白色的比基尼，手裏拿著雪糕，陽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黎，你來了。”艾琳娜抬起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我等你好久了。”
“艾琳娜……”黎整個人都愣住了，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一顆子彈直接命中艾琳娜，鮮紅色的血液濺在了黎的臉上。
黎僵硬地轉頭看向子彈射過來的方向，正想發怒的時候，眼前景象再次變化。
這次是無邊無際的量子之海。
“你該走了。”月下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月下……”黎臉上的鮮血消失，看向了一旁突然出現的月下，剛想伸出手抓緊，但比他更快的是，月下身後的量子之海，直接將月下給吞沒。
“月下！”黎想要追上去，卻被量子之海的能量彈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深藍色的海水中，再也不見。
緊接著，畫麵又切換到了大街上。
“黎，一切都是有意義的……”春川尋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逆著人流準備離開。
“尋！為什麼！”黎衝著春川尋大喊。
沒有人回應他。隻有大街上的車流聲，滴滴答答此起彼伏，像是在為這段破碎的友誼哀悼。他想起了兩人一起出任務的日子，想起了一起玩耍，一起訓練……那些美好的回憶，此刻都變成了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這些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閃過，每一個片段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疼痛與遺憾。父親和貝拉的犧牲，艾琳娜的離世，月下的訣別，春川尋的叛逃……這些他刻意壓抑在心底，不願觸碰的過往，此刻都被無限放大，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最後，所有的畫麵都歸於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著他，沒有聲音，沒有光線，甚至沒有時間的概念。他彷彿漂浮在宇宙的盡頭，孤獨而迷茫。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而空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直接傳入他的腦海：“你……打算怎麼活下去……”
黎的身體一僵，這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他自己的聲音，又像是來自深淵的低語。
“你其實根本沒想過這些事情吧……”那聲音繼續說道，帶著一絲嘲諷，一絲憐憫，“父親和貝拉為你戰死，艾琳娜為你留下無盡的遺憾，月下為你付出一切，春川尋離你而去……你背負著這麼多，卻從來不敢正視它們。你隻是一味地逃避，一味地沉浸在修行中，以為這樣就能忘記所有的痛苦。”
“所以你才對那些女孩的好感而不知所措……”聲音漸漸變得尖銳，像是在戳穿他內心最深處的秘密，“你害怕再次失去，害怕重蹈覆轍，所以你不敢接受她們的感情，不敢邁出那一步。你看似堅強，實則懦弱不堪。這樣的你，真的配得上她們的喜歡嗎？真的有資格活下去嗎？”
“……”黎沉默了，隨後猩紅色的寫輪眼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蓋提亞……你究竟想要幹些什麼……”
外界，老槐樹下。
結界的硃紅色光暈原本穩定而柔和，可在黎踏入不久後，便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光暈中隱隱透出一股濃鬱的黑氣，與蘇靈穎的聖痕之力相互衝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洛驚鴻最先察覺到不對勁，他皺著眉頭，指著結界說道：“這什麼情況！那些畫麵……怎麼都是些悲傷的往事？不是說幻境是顯化慾望嗎？”
他通過蘇靈穎的聖痕，隱約看到了黎幻境中的片段——西伯利亞的血戰，海邊的離別，量子之海的訣別，大街上的爭吵……每一個畫麵都充滿了遺憾和痛苦，根本沒有半分慾望的影子。
陸清雪看著這些畫麵，也感覺不對勁，聲音帶著一絲擔憂：“蘇師姐，黎他……他會不會有事？”
璃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臉上滿是焦急：“這絕對不是正常的試煉！老哥他最在意的就是這些遺憾，現在讓他重新經歷一遍。”
蘇靈穎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雙手快速結印，眉心的聖痕光芒大放，試圖穩住結界的波動，可那股黑氣卻異常強悍，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著結界，不斷侵蝕著她的控製權。
“不好……這不是我乾的！”蘇靈穎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這下子有些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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