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陰暗黎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喃喃自語，“守護這個……處處提防你的世界？”
“沒錯。”黎點頭，笑容溫暖，“因為這個世界上，有西琳，陸清雪，八重凜，璃，比安卡，麗塔的陪伴，有蒼玄和丹朱，以及塞西莉亞姐姐的嘮叨，有顧師兄白老頭的教導，來自聖芙蕾雅學院，天命，逆熵，太虛山諸位的信任，還有我還沒找到月下，沒有給春川尋一拳……”
所有人的身影都在黎的腦海裡浮現，陰暗黎也貌似看到了黎背後的那些身影，黎是在她們的幫助下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
“我想相信被各位信任的自己。”黎緩緩說道，“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更別提其他的了……”
陰暗黎聽見黎說的，拳頭握緊了，隨後直接吼出來，打斷了黎的發言，“別說了!開什麼玩笑!隻有憎恨纔是你的本質!黑暗纔是真實的我!你就是我!隻有憎恨的我!纔是真正的黎!你是……冒牌貨!”
“既然這樣……那你就試試趕走我吧。”黎攤開雙手沒有絲毫防備地麵對陰暗黎說道，“這種事，你是辦不到的。”
“你這傢夥!”陰暗黎當即就準備動手，“從我心中離開!冒牌貨!”
隻見陰暗黎全身冒出黑色的閃電朝著黎沖了過去。
“這可辦不到，你可說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黎同樣全身爆發出金色閃電擋下了陰暗黎的攻擊，兩人間的戰鬥也正式打響。
黑色與金色的電光在瀑布轟鳴中炸開，濺起的水花被電流灼得滋滋作響。陰暗黎的拳風裹挾著滔天戾氣，每一擊都直逼黎的命門，那是積壓了數年的怨懟，是被封印的不甘，是對“怪物”之名的憤懣。他的寫輪眼猩紅如血，三勾玉飛速旋轉，瞳術發動的剎那，周遭水流竟凝成無數漆黑的劍影，朝著黎呼嘯而去。
“你以為幾句空話就能掩蓋那些痛苦嗎？！”陰暗黎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我已經受夠了這種感覺了!無論是逆熵，還是天命都擁有者反製你的手段，更何況那個叫奧托的還算計我!要讓我出去，我肯定把他的魂鋼身體給撕碎!而不是像你這樣忍著!!!”
黎抬手格擋，金色的氣勁與黑劍相撞，震得他手臂發麻。他看著眼前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雙燃燒著恨意的眼睛，沒有反駁。
拳拳到肉的碰撞聲在瀑佈下迴響，兩人的招式如出一轍，卻又帶著截然不同的核心。陰暗黎的攻擊狠辣決絕，招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而黎的招式卻守中帶攻，看似綿軟，實則帶著一股韌性，他可不是一成不變的。
水流砸在兩人身上，卻沖不散那團交織的光影。黎的衣衫早已濕透，髮絲黏在額角，可他的眼神卻愈發清明。他看著陰暗黎眼中的猩紅，看著那翻湧的黑氣，忽然想起了老爹偶爾會說的話——“糾結過去的人，是走不到未來的。”
“我不是自欺欺人。”黎迎著陰暗黎的拳頭，不退反進，金色的電光在他掌心凝聚，“那些痛苦是真的，可那些溫暖也是真的。西琳會偷偷給我塞她烤焦的點心，八重凜會拉著我去看櫻花，麗塔總會察覺到我情緒不對勁而來安慰我，陸清雪會……會在這裏擔心我。”
“閉嘴！”陰暗黎怒吼，寫輪眼驟然切換成萬花筒的形態，漆黑的須佐能乎在他身後緩緩成型，“這些都是假的！她們隻是怕你失控，隻是在利用你！”
“是不是假的，我自己清楚。”
“它們就像這瀑布的水，或許冰冷，或許沉重，卻實實在在地，落在了我的心上。”
黎的聲音平靜卻堅定，他周身的金色光芒忽然變得柔和起來，不再是鋒芒畢露的防禦，而是如流水般，緩緩包裹住陰暗黎的黑氣，“你是我，我也是你。你是我心中的怨，可你也是我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委屈。”
陰暗黎的須佐能乎停滯了，那雙猩紅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我不怪老爹。”黎看著他，笑容釋然，“他不是不信任我，他隻是怕我被力量吞噬，怕我走上歧路。”
“我爹防著我，不是因為他不愛我。”黎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千鈞之力，“他是怕我被蓋提亞吞噬，怕我變成一個禍亂蒼生的怪物。他留下那些剋製我的手段，也是給我留了一條後路——萬一我真的失控了，至少還有人能阻止我。”
“他不是坑我，他是……在護著我。”
“護著你？”陰暗黎的聲音顫抖起來，周身的黑氣開始變得不穩定，“你騙我！你在騙我！你明明那麼怨他！那麼恨他！”
“我怨過，也恨過。”黎坦然道，“可那又怎麼樣呢？人的心，又不是隻有一麵。”
“就像我，既是奕的兒子，也是體內封印著蓋提亞的怪物，更是……想要守護這個世界的黎。”
“這些，都是我。”
黎向前一步，伸出手，看向眼前的陰暗黎。
“你也是我。是我內心的不甘，是我心底的怨懟。可你，不是全部的我。”
就在指尖相觸的剎那，陰暗黎周身的黑氣猛地炸開，他踉蹌著後退，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上的黑色閃電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弱的金色光芒。
“你……”陰暗黎的聲音顫抖著，“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趕走你。”黎搖了搖頭，眼底的光芒溫柔而堅定，“你是我，是我一路走來的腳印，是我必須麵對的過去。我為什麼要趕走你？”
“開什麼玩笑……不趕走我!那你怎麼辦!”陰暗黎朝著黎沖了過去，左手蓄力朝著黎的臉上打去，可還沒打中，就落入了一個溫柔的懷抱中。
“這很簡單啊。”黎抱住了衝過來的陰暗黎，“你也成為我就行了，你不也是我嗎？”
陰暗黎整個人都愣住了。
“……長久以來真是謝謝你了……這樣就行了……”黎緩緩說道。
“真是……拿你沒辦法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陰暗黎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他看著黎，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與黎如出一轍的、帶著釋然的笑容。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
“陪你一起。”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的身影化作點點光斑，融入了黎的身體。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翻江倒海的氣息波動。
一切，都平靜得不像話。
瀑布依舊轟鳴，水流依舊湍急。
黎站在原地，緩緩閉上了眼睛。
現實中，黎依然打坐著，隨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黑亮如星，偶爾閃過一絲淡淡的猩紅，卻再無半分戾氣，一股平和的氣息朝著周圍擴散。
顧書言手中的摺扇驀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嘆。陸清雪更是攥緊了衣角，眼中的擔憂盡數化作了驚喜。
“成了……太虛劍氣第三層……”顧書言輕聲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欣慰，“這小子，終究是悟了。”心境的突破本就不易，特別是對黎這種體內有特殊存在的人來說，突破難度可是平常人的數倍。
……
黎體內的封印空間中，
“會說的小子……”蓋提亞依舊是人形態躺在沙發上吃著薯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裏，“什麼親情友情……在現實麵前最終都會被拋棄……”
蓋提亞腦海裡想起了天墮，地魁幾人的身影，他們的力量都是通過背刺自己本體得來的力量，自己當初明明那麼相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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