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在山道間緩緩流淌，將青石路浸潤得愈發濕滑。黎與陸清雪並肩前行，衣袂掃過路邊帶著晨露的草葉，濺起細碎的水珠。
“這幾年在天命，倒是沒少經歷事。”黎率先開口，打破了兩人間的沉寂，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前陣子遇上齊格魯德，那傢夥可真是強得可怕，差點小命就沒了，最後還是靠著蓋提亞的力量才贏的。”
陸清雪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清冽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擔憂：“齊格魯德的名號，我略有耳聞，他曾經也獨自一人闖過太虛山，擊敗了洛師兄和蘇師姐，最後還是大師兄出手才阻止了他。你獨自應對，想必兇險。”
“何止兇險。”黎自嘲地笑了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要不是最後蓋提亞，我就成屍體了。”當初那場戰鬥可謂是慘敗，自己半條命都沒了，齊格魯德也才衣角微臟。
“還有，春川尋的事情我聽說了……節哀……”陸清雪說道。
“他又沒死……幹嘛用節哀啊……”黎不禁吐槽道。
陸清雪沉默片刻，輕聲道：“人心叵測，你向來太重情義，以後遇見還是小心為好。”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現在看來，心性倒是比從前沉穩了許多。”
“總不能一直像小時候那樣毛躁。”黎回望她，晨光透過霧氣落在她臉上，將那抹溫婉襯得愈發清晰，“你呢？這幾年在太虛山，除了修鍊劍氣，可有其他趣事？”
“並無太多波瀾。”陸清雪搖搖頭，眼底泛起一絲柔和，“每日便是跟隨掌門修習術法，偶爾陪蘇師姐打理葯圃，倒是比你清凈許多……還有就是……太虛七劍最後一位，就是我了。”說話間，前方隱約傳來鐘鳴之聲，穿過晨霧，悠遠而莊重。
“早該如此了。”黎伸了伸懶腰說道，對陸清雪成為太虛七劍並不驚訝，畢竟這世界上從來不缺乏天才。
黎抬頭望去，隻見一座恢弘的殿宇在霧氣中漸顯輪廓，飛簷翹角，雕樑畫棟，正是太虛山的宗門大廳。“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他輕聲道。
陸清雪停下腳步，轉身對他頷首：“掌門已在殿內等候，我就送你到這裏。”說罷，她邁步上前，推開了沉重的殿門。
殿內香煙裊裊，光線略顯昏暗，正中的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人。他麵容清臒，鬚髮皆白，卻不顯老態，周身縈繞著一股溫潤而厚重的氣息，正是太虛山當代掌門墨淵。
“掌門，黎我帶到了，我先告退了。”陸清雪對著主位拱了拱手，聲音恭敬。
“好，你先下去忙吧。”墨淵的目光落在黎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又有幾分欣慰，“好久不見了，黎。”
黎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墨淵真人。”
“赤鳶仙人已經將你的來意告訴我了。”墨淵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除了修心以外，還要將你變得更強——畢竟天命那邊，應該已經沒有讓你變得更強的辦法了。”
“是這樣的。”黎點頭應道，畢竟天命最強就是自己了。
“具體計劃我已經安排好了。”墨淵指尖輕叩扶手，“你將在這裏進行為期兩年的訓練，分別在七座主峰修行，最後進入太虛秘境，接受扶蘇先生的教導。”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小時候雖在山上修行過，但所學不過皮毛。太虛山傳承千年，藏著的東西，遠比你想像的要多。”
黎略一沉吟，抬頭問道：“好……但現在太虛山除了您和扶蘇先生，應該沒人能贏過我了吧？”他的語氣並非自負，隻是基於自身實力的客觀判斷。
墨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確實如此。你對自身能力的運用，強到可怕。但也正因如此，這兩年我會封印你那雙眼睛，以及蓋提亞的力量，隻留聖痕之力，幫你夯實性命根本。”
黎心中一凜：“封印？怎麼個封印法？”
“就像這樣。”
話音未落，墨淵的身影已瞬間出現在黎的麵前，速度快到讓黎完全無法反應。緊接著，一掌輕輕拍在他的腹部。黎隻覺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湧入體內，隨即被擊飛出去，重重落在殿內的軟墊上。
他掙紮著站起身，低頭看向腹部，隻見一道淡金色的紋路蔓延開來，如同鎖鏈般將蓋提亞的力量源頭鎖住。他嘗試運轉力量，發現蓋提亞的力量雖被封印，卻仍能與其溝通；而雙眼傳來一陣滯澀感，萬花筒寫輪眼的能力已然無法動用，最多隻能維持三勾玉狀態。
“!!!”黎心中滿是震驚，太虛山的底蘊，果然名不虛傳。他不知曉，這封印之術，正是他父親奕當年所創，你猜奕當年為什麼被稱作常世萬法仙君，太虛山藏書閣有一半的功法都是這五千年來奕和符華兩人從民間收錄以及自己創造的，永樂大典收錄的東西都沒藏書閣多。
“好了。”墨淵回到主位，“接下來就讓陸清雪帶你去第一站，專修拳法的撼嶽峰。”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峰上有個老東西，已經等著見你了。”
黎雖對拳法修行略感意外，但也隻能接受安排，雖說自己會一點寸心拳法，但那也是當初用寫輪眼從符華身上複製下來的。
他轉身走出殿門，陸清雪已在門外等候。想到要前往另一座主峰，黎下意識地調動力量，卻發現以往依靠萬花筒寫輪眼操控引力飛行的方法已然失效——沒有了那雙眼睛的力量，他竟連最基礎的禦劍之術都不會。
黎臉上泛起一絲尷尬，看向陸清雪：“我……”
陸清雪似乎早已看穿他的窘境，輕輕嘆了口氣，側身讓出身後的飛劍：“上來吧，我帶你過去。”
黎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站在飛劍後端，雙手下意識地扶住了陸清雪纖細的腰肢。指尖觸到那柔軟的布料，感受到身下飛劍騰空而起的失重感，他不由得收緊了手臂，生怕自己掉下去。
從身後望去，能清晰看到陸清雪的耳廓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被晨霧染上幾分朦朧的色澤。飛劍速度極快，穿梭在晨霧之中，片刻後便抵達了撼嶽峰頂。
然而，當黎看清峰頂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僵住了——隻見峰頂的空地上，數十個**著上身的壯漢正迎著晨光修鍊拳法，肌肉線條在陽光下稜角分明，汗水順著麵板滑落，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雄性氣息。
黎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陸清雪，語氣帶著幾分希冀：“我能……換一個嗎？”
“……這是掌門的安排。”陸清雪語氣平淡，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我那座雲峰皆是女子，你過去恐怕會引起騷動。況且，蘇靈穎師姐對你，早已好奇不已。”
就在這時，一道魁梧的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那是一個目測身高超過兩米的老頭，滿頭白髮卻梳得一絲不苟，古銅色的麵板泛著油光，胸前的胸肌結實得幾乎要撐破身上的粗布短褂，腰間繫著一根黑色的腰帶，整個人透著一股悍勇之氣——這哪裏像個老頭，分明比青壯年還要健壯幾分。
陸清雪側身介紹道：“這位便是青峰峰峰主，白無塵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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