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聖芙蕾雅學院的石板路沾著濕漉漉的涼意，黎將亞絲拉琪交給塞西莉亞後，便拎起擱在玄關的外套，轉身就往山下走——太虛山的邀約刻在心底許久，如今瑣事暫了，總算能動身。
可剛走出別墅大門沒幾步，身後就傳來兩道輕快的腳步聲，像小尾巴似的黏著不放。黎停下腳步，回頭瞥了眼，眉頭當即皺起：“話說……你不好好在聖芙蕾雅待著，跟著我一路幹嘛？”
身後站著的是西琳和八重凜。八重凜穿著常服，發梢還帶著點晨露的濕氣，聞言隻是淺淺一笑，眼底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我本來就跟著丹朱姐姐和蒼玄姐姐修習術法，這次剛好隨你一同回太虛山，省得再單獨跑一趟。”
黎點點頭，算是預設了——八重凜的理由合情合理，他沒什麼好反駁的。可目光移到西琳身上時，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西琳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一身利落的勁裝襯得她眉眼愈發張揚，聞言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哼～太虛山是你家開的？就準你去不準我去啊？”
她嘴上說得硬氣，心裏卻打著小算盤——誰不知道太虛山有個陸清雪，當年和黎一同在太虛山修習時就形影不離，如今幾年過去，指不定還存著什麼念想。自己這趟說什麼也得跟著，絕不能給那女人可乘之機。
“好啦好啦，西琳是作為聖芙蕾雅的交換生來的。”八重凜見氣氛有點僵，連忙從旁邊打圓場，伸手輕輕拉了拉西琳的衣袖，語氣軟乎乎的，“蒼玄姐姐和德麗莎院長提過交換修習的事，西琳也是再次來進修的。”
“還是凜最好～”西琳立刻放下架子，伸手抱住八重凜的胳膊，腦袋往她肩上蹭了蹭，眼底滿是依賴。可她不知道，身旁這位看似溫柔無害的青梅竹馬，望著黎背影時，眼底也藏著不輸她的執著——從兒時一同長大，八重凜對黎的心思，早已在日復一日的陪伴中生根發芽，隻是從未宣之於口。
“真麻煩……”黎撓了撓頭髮，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耐煩，卻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就往山下走，“跟上就跟上，別拖後腿。”
“喂！你這什麼態度啊！”西琳見狀，立刻鬆開八重凜，快步追了上去，不滿地嚷嚷著。
黎沒理會她的抱怨，腳步不停，三人一前兩後地走出聖芙蕾雅，朝著太虛山的方向行去。
太虛山腳下的山門古樸莊嚴，晨霧繚繞中，隱約能看見山間的亭台樓閣。就在三人正要踏入山門時，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喲～這不是黎嗎？好久不見了～”
話音未落，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身影就快步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就摟住了黎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黎下意識地想躲開。來人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正是剛出完任務回來的洛驚鴻。
“驚鴻哥……”黎象徵性地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任由他摟著，臉上卻難掩幾分抗拒。沒辦法，洛驚鴻在太虛山的“名聲”實在太響了——出了名的不正經，行事作風和齊格飛簡直如出一轍。當年齊格飛在天命時，就流傳著“拍過所有女武神屁股”的傳聞，而洛驚鴻作為齊格飛的至交好友，行事隻會更放浪，每次見麵都沒個正形，記得上次和他見麵，他就因為偷窺蘇靈穎洗澡而被揍得半死。
“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聖芙蕾雅待一輩子呢。”洛驚鴻拍了拍黎的胸口，語氣神秘兮兮的，“你是不知道，這幾年山上……那小雪她……”
“她什麼？”黎剛想問，就見一道寒光驟然閃過，一柄瑩白的飛劍擦著洛驚鴻的臉龐飛過，“釘”的一聲沒入兩人身後的青石板中，劍尾還在微微顫動。
洛驚鴻嚇得瞬間收聲，僵硬地轉過頭，就看見不遠處的霧靄中，一道白色身影緩緩走來。晨光透過霧氣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窈窕清麗的輪廓，彷彿不染半分塵世之氣。來人正是陸清雪，幾年不見，她褪去了年少時的青澀，更顯溫婉動人。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吹彈可破的肌膚透著淡淡的粉紅，宛如深山幽穀中悄然綻放的幽蓮，清雅又奪目。
西琳和八重凜下意識地抬頭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陸清雪的身形高挑，兩人站在她麵前，居然足足矮了半個腦袋。西琳暗自嘀咕：太虛山的夥食這麼好嗎？怎麼幾年不見，這女人長得這麼高了？
“小雪，我可是你師兄啊～”洛驚鴻嚥了口唾沫，臉上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容，“我就是想和黎聊聊你這些年的變化，沒別的意思。”
“師兄最好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陸清雪的聲音清冽如泉水，不帶一絲波瀾，目光落在洛驚鴻身上時，帶著幾分淡淡的警告。
她的太虛劍氣早已修鍊至第四層圓滿，已經練出劍心，實力遠在卡在第三層圓滿的洛驚鴻之上，說是不折不扣的怪物也不為過。
洛驚鴻感受到那股若有似無的寒意，哪裏還敢多留，連忙鬆開摟著黎的手，擺擺手道：“是是是～我這就去交任務，不打擾你們敘舊～”說完，他還不忘沖黎擠了擠眼睛，補充道，“你就留在這陪你的小郎……”
“小”字還沒說完，洛驚鴻就察覺到一股更強烈的寒意襲來，嚇得他拔腿就跑，眨眼間就消失在山門深處，隻留下一道狼狽的背影。
看著洛驚鴻跑遠，陸清雪才收回目光，緩緩轉向黎。四目相對的瞬間，周圍的晨霧彷彿都靜止了，山間的鳥鳴、風聲都悄然褪去，隻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凝望。那一眼，似跨越了數年的時光，藏著說不盡的思念與牽掛，直接將旁邊的西琳和八重凜當成了空氣。
“好久……不見……”黎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陸清雪輕輕頷首，眼底泛起一絲柔和的漣漪，聲音清淺卻清晰：“是啊……好久不見……”
“喂喂喂！這裏還有人啊！”西琳終於忍不住了，雙手叉腰，不滿地大喊道，“你們能不能顧及一下別人的感受？搞什麼深情對視啊！”她實在受不了這兩人之間的氛圍，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他們兩個。
陸清雪這才從與黎的對視中回過神，目光轉向西琳，語氣依舊平淡：“你來的目的，仙人早已明示。掌門正在宗門大廳等候，跟我來吧。”頓了頓，她補充了一句，“隻喊了黎。”
“喂！你什麼意思！”西琳瞬間炸毛，衝著陸清雪咆哮道，“憑什麼隻喊他一個？我也是來修習的，憑什麼不能去？”她本來就看陸清雪不順眼，之前一起出任務時就摩擦不斷，現在對方還這麼無視她，更是火上澆油。
“好啦好啦，西琳，別生氣了。”八重凜連忙從身後抱住西琳，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掌門既然隻喊了黎，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單獨說。我們先去丹朱姐姐那邊等著，黎忙完了自然會來找我們的。”
黎看了眼被安撫下來的西琳，又看向陸清雪，點了點頭：“好。”隨後轉向西琳和八重凜，囑咐道，“你們先去丹朱姐姐那裏，我一會兒就來。”
說完，他便跟著陸清雪轉身朝著宗門大廳的方向走去，白色的身影與青色的山道相映，漸漸消失在晨霧深處。西琳看著兩人並肩前行的背影，氣得跺了跺腳，卻也隻能任由八重凜拉著，朝著丹朱和蒼玄的居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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