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23點33分。
夜色如墨,將姬子的公寓裹進一片靜謐。黎在柔軟的床墊上緩緩睜開眼,睫毛輕顫間,鼻腔先一步捕捉到一股縈繞不散的香氣——那是淡淡的咖啡香混著柑橘味的洗衣劑氣息,溫暖而熟悉,像極了姬子為熬夜工作煮的咖啡,模糊的記憶碎片在鼻尖縈繞,讓他一時有些失神。
“德麗莎!”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猛地刺破了短暫的平靜。黎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這是姬子的房間沒錯——牆上貼著幾張舊電影海報,書桌上堆著幾本專業書籍,角落的衣架上掛著她常穿的紅色外套,一切都透著隨性而溫暖的生活氣息。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的相框上,照片裡是學生時期的姬子,紮著高馬尾,笑容明媚得晃眼,可她身邊本該站著另一個人的位置,卻被硬生生撕掉了,邊緣參差不齊,像一道癒合不了的傷疤。
黎沒心思細想那道傷疤背後的故事,德麗莎的安危讓他坐立難安。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剛走到房門口,就聽見客廳裡傳來兩道壓低的交談聲,其中一道正是姬子的,隻是語氣裡少了平日的爽朗,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沉重。
“雖然很殘酷,但這就是現實……”另一道聲音清冷如玉,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感,黎的心猛地一沉——是卡蓮,德麗莎的姐姐,也是奧托追求了一生的女人。
“……再給我一點時間。”姬子沉默了許久,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抉擇。
“對你來說這的確很難,但是……”卡蓮的話頓了頓,語氣裡的凜然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拖得越久,代價隻會越大。”
門外沉重的氣氛像一塊巨石壓在黎的心頭,他推開門的動作不自覺地放輕。客廳裡的光線有些昏暗,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姬子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頭,側臉的線條綳得很緊,平日裏總是帶著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條直線。而站在她對麵的卡蓮,身著一襲簡潔的作戰服,銀髮如瀑,肌膚勝雪,明明是奧托畫中無數次描摹的聖潔模樣,可在黎眼中,她更像琥珀,美麗卻冰冷,帶著拒人千裡之外的凜然,沒有絲毫聖女該有的溫潤。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看了過來。姬子眼中的沉重瞬間褪去了大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啊,你醒了。”
“發生什麼了?”黎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最終定格在姬子臉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姬子身上缺少了某種構成“姬子”本身的關鍵特質——那種無論遇到什麼都能笑著麵對的灑脫,那種迎難而上的銳氣,取而代之的是揮之不去的低落、晦暗,還有藏在眼底的心事重重,像被烏雲籠罩的太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沒什麼大不了的。”姬子避開他的目光,伸手撓了撓頭,語氣故作輕鬆,“那個吸血鬼……不,那個女孩比你先醒過來,沒說幾句話就先走了。”她刻意隱瞞了什麼,說話時眼神閃爍,不敢與黎對視。
卡蓮淡淡地看了黎一眼,目光在他眼角未完全消退的血跡上停留了一瞬,沒有多問,隻是對姬子點了點頭:“好吧,今天就到這裏,明天我再聯絡你。”她說完,轉身朝著門口走去,步伐從容而堅定,裙擺劃過地麵,沒有留下一絲多餘的痕跡。
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中的疑惑更甚。他轉頭看向姬子,還想追問些什麼,卻被姬子搶先開口打斷。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姬子察覺到他探究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隨即抬手拍了拍沙發扶手,語氣陡然變得爽朗起來,像是在強行驅散空氣中的沉悶,“機會難得,反正也睡不著,要不和我一起去喝一杯?”
8月24日,0點34分。
樓頂的鐵門被姬子“吱呀”一聲推開,晚風裹挾著夏末的微涼撲麵而來,吹在麵板上激起細密的雞皮疙瘩。城市的霓虹在遠處閃爍,將夜空染成了淡淡的橘色,偶爾有晚歸的車輛駛過,留下一串模糊的車鳴,很快又被夜色吞噬。
姬子從帶來的膠袋裡掏出兩罐啤酒,扔給黎一罐,自己則利落地拉開拉環,“咕咚咕咚”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沫順著嘴角流下,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暢快地撥出一口氣:“噗哈~夏天!夜風!啤酒!人生極樂!人生極樂!”
黎握著冰涼的啤酒罐,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有些恍惚。他從未喝過酒,此刻學著姬子的樣子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微醺的燒灼感,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紅髮少女,她臉上已經佈滿了紅暈,顯然喝得有些急,白色的襯衫被晚風拂起,領口的兩顆釦子不知何時被扯開了,露出一片瑩白的肌膚,在夜色中格外惹眼。
“喂喂喂,你是哪裏來的大叔啊!”黎看著她豪爽的模樣,忍不住吐槽道,“喝這麼急,小心醉倒。”
“大叔怎麼了?大叔有什麼不好?”姬子挑眉,伸手勾住黎的脖子,將他拉近自己,酒氣混著她身上的香水味撲麵而來,“厲害的大叔可是非——常厲害的~就像……那個人一樣……”她的聲音頓了頓,眼神有些迷離,像是透過黎看到了什麼遙遠的往事。
“你個大男人喝酒怎麼這麼墨跡啊!給我喝!”姬子不等他回應,猛地將自己手中剩下一半的啤酒湊到黎的嘴邊,罐口還殘留著她的唇印,絲毫不在意這是間接的親密接觸。
黎愣了一下,看著她眼中不容拒絕的光芒,隻好微微仰頭,將罐中的啤酒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卻奇異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
“這才對嘛~喝酒就是應該這樣!豪飲才對!”姬子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黎踉蹌了一下,她自己則又從膠袋裡掏出一罐,熟練地拉開。
黎將空罐放在一旁的台階上,沒有追問她口中的“那個人”是誰。他看得出來,那是姬子不願觸碰的過往,就像相框裏被撕掉的身影一樣,藏著不為人知的傷痛。“你醉了。”他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沒有哦~”姬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啤酒罐在她手中晃悠,“唯獨酒量我不會輸給任何人!想當年,我可是一個人喝趴了三個壯漢呢!”
“是是是,醉鬼都這樣說的。”黎無奈地搖了搖頭,趁著姬子說話的間隙,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尖微涼,觸碰到她溫熱的麵板時,姬子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這麼體貼~”姬子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我可不會給你什麼福利哦~”
黎沒有說話,指尖輕輕搭在她的脈搏上。脈搏跳動有些紊亂,隱約透著一股微弱的衰敗之氣,那是生命本源被剝奪後留下的痕跡——德麗莎失控時的獠牙,不僅咬破了姬子的麵板,更吸食了她的生命力。黎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喂!你幹嘛不說話啊!”姬子見他沉默,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指尖帶著啤酒的涼意,“真是長了一張好臉啊~眉清目秀的,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吧~不像我,都要奔三了還單身……嗚嗚嗚……”她越說越委屈,語氣裏帶著幾分酒後的撒嬌,眼眶也微微泛紅。
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抬起頭,目光認真地看著姬子:“姬子……德麗莎……那個女孩,對你做了什麼?”
“幹嘛問這個啊?”姬子眼神閃爍,避開他的目光,伸手撓了撓頭,故作輕鬆地說道,“沒什麼啦,就是那個女孩醒了之後有點發瘋,咬了我一口就逃走了。真的沒事的~小傷口而已,早就癒合了。”
“……抱歉。”黎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深深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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