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日的陽光穿透雲層時,黎正坐在摩天輪的座艙裡,指尖輕輕搭在德麗莎的發頂。女孩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安靜地垂在眼瞼上,呼吸均勻而綿長。昨晚將卡蓮和姬子暫時控製後,他抱著昏睡的德麗莎找了家就近的民宿,刻意定了朝陽的房間——他記得德麗莎提過,想看一次完整的日出。
晨光漫過窗檯時,德麗莎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猩紅的瞳孔在陽光下淡了些,像摻了碎金的紅寶石,懵懂地望瞭望黎,又轉頭看向窗外。“天亮了?”她聲音還有點啞,伸手揉了揉眼睛,指尖蹭過臉頰時,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溫熱。
黎笑著點頭,遞過早已準備好的苦瓜牛奶,德麗莎……應該喜歡這一款吧。“先喝點東西,我們一會兒去吼姆樂園。”
“吼姆樂園?”德麗莎眼睛瞬間亮了,接過牛奶的手指都在輕輕用力,“真的可以去嗎?”她還記得昨晚失控時的畫麵,牙齒刺破黎麵板的觸感,血液在舌尖蔓延的腥甜,還有黎當時溫柔的眼神……那些記憶像細小的針,紮得她心口發疼。
“當然。”黎揉了揉她的頭髮,忽略了手臂傳來的無力感——從昨晚被吸血後,這種虛弱就沒斷過,像有隻無形的手攥著心臟,每呼吸一次都帶著輕微的滯澀。但他不想讓德麗莎察覺,隻是笑著補充,“我還查了攻略,今天樂園有吼姆玩偶巡遊,我們可以去搶前排。”
德麗莎用力點頭,小口喝著牛奶,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她沒提昨晚的失控,黎也沒說頸側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兩人心照不宣地避開了沉重的話題,像普通情侶一樣,收拾好東西往樂園趕。
吼姆樂園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隊,五顏六色的氣球在空中飄著,隨處可見穿著吼姆周邊服飾的遊客。德麗莎站在門口,仰頭望著巨大的摩天輪,眼睛裏滿是嚮往。黎牽著她的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微涼——即使喝了他的血,她的體溫還是比常人低些。
“先去玩旋轉木馬好不好?”黎指著不遠處的旋轉木馬,那裏正傳來歡快的音樂。德麗莎立刻點頭,拉著他的手就往那邊跑,白色的裙擺在空中劃出輕快的弧度,像隻終於掙脫束縛的小鳥。
旋轉木馬啟動時,德麗莎坐在一匹白色的木馬上,雙手緊緊抓著韁繩,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笑容。陽光落在她銀白色的頭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澤,黎站在圍欄外,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鏡頭裏的女孩笑得眉眼彎彎,讓他想起昨晚在天台上,她仰頭看星星時的模樣。隻是按下快門的瞬間,手臂突然一陣無力,手機差點從掌心滑落,他連忙攥緊,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揣回口袋——不能讓德麗莎看到他這副狼狽的樣子。
接下來的一整天,黎陪著德麗莎把樂園裏的專案玩了個遍。坐過山車時,德麗莎會緊緊抓著他的手,尖叫過後靠在他肩膀上笑;玩碰碰車時,她故意撞得他的車打轉,然後吐著舌頭逃跑;就連幼稚的抓娃娃機,兩人也能蹲在那裏玩半個小時,最後黎憑著僅剩的力氣,抓了個最大的吼姆玩偶,遞到德麗莎麵前時,女孩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中午在樂園的餐廳吃漢堡時,德麗莎突然停下動作,盯著黎的脖子看。黎心裏一緊,下意識地拉高了衣領——昨晚的傷口雖然癒合了,但還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跡。“黎,你的脖子……”德麗莎聲音有些低,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衣領,“沒事吧?”
黎連忙搖頭,夾了塊炸雞遞到她嘴邊:“沒事的,很快就會好的。快吃吧,下午還要去看巡遊呢。”德麗莎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接過炸雞,卻沒再像剛才那樣大口吃,隻是小口小口地咬著,眼神裡藏著一絲不安。
下午的吼姆巡遊果然很熱鬧,穿著吼姆服飾的工作人員在前麵跳舞,後麵跟著巨大的吼姆花車,撒著彩色的紙屑。德麗莎擠在人群前麵,跟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晃著身體,手裏抱著黎抓來的玩偶,時不時回頭沖黎笑。黎靠在旁邊的欄杆上,看著她的背影,胸口的虛弱感越來越強烈,像潮水般一**湧來,他隻能悄悄扶著欄杆,才能站穩身體。
傍晚時分,兩人去了樂園裏的吼姆主題餐廳。德麗莎點了份草莓蛋糕,還特意給黎點了份牛排。“黎,你多吃點。”她把自己盤子裏的水果撥到黎的盤子裏,“你今天好像很累的樣子。”
黎心裏一暖,拿起叉子切了塊牛排,慢慢嚼著,卻沒什麼胃口——自從被吸血後,他就沒怎麼有食慾,隻是為了不讓德麗莎擔心,才硬撐著吃了些。“可能是昨天沒睡好。”他笑著解釋,“等晚上看完電影,回去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晚餐過後,兩人去看了最近上映的動畫電影,講的是一隻小怪獸尋找家人的故事。看到電影裏小怪獸獨自在雨夜哭泣時,德麗莎悄悄攥緊了黎的手,指尖有些涼。黎側過頭,看到她眼眶紅紅的,連忙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到她麵前。“別難過,最後小怪獸找到家人了呀。”
德麗莎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小聲說:“我隻是覺得……它好孤單。”黎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說:“你不會孤單的。”
電影散場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樂園裏的遊客少了很多,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德麗莎抱著吼姆玩偶,跟在黎身邊,腳步慢慢放緩。“黎,我們去坐摩天輪好不好?”她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摩天輪,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
黎點頭,牽著她的手走向摩天輪。座艙緩緩上升時,外麵的滄海市漸漸亮起了燈火,密密麻麻的燈光像撒在黑夜裏的星星,將整個城市照得溫暖。德麗莎趴在窗戶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外麵,銀白色的頭髮垂在臉頰兩側,安靜得像幅畫。
黎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的側臉,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等到座艙升到最高處時,他輕輕開口:“德麗莎,你知道約會的三大聖地是什麼地方嗎?”
德麗莎回過頭,疑惑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是水族館,電影院和摩天輪。”黎也看向窗外,燈火璀璨的城市在他眼前鋪展開來,“電影院和摩天輪我們已經去過了……下次我們一起去水族館怎麼樣?”
他等著德麗莎的回答,卻沒聽到聲音。轉頭時,正好對上女孩的眼睛——那雙原本帶著溫柔的猩紅瞳孔,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性,隻剩下對血液的渴望。“對……不起……”德麗莎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控製不住地朝他撲了過來。
此刻虛弱的黎來不及躲避,尖銳的牙齒刺破頸側麵板的瞬間,熟悉的刺痛感傳來,血液被迅速抽離的虛弱感像海嘯般將他淹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視野漸漸變得朦朧,卻還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德麗莎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失控的小動物。
不知過了多久,德麗莎突然鬆開了他,轉身從摩天輪的座艙裡一躍而下。黎掙紮著睜開眼睛,隻看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緊接著,遠處傳來尖叫聲——她開始狩獵了。
身體的虛弱感越來越強烈,黎靠在座椅上,意識卻異常清醒。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弱——德麗莎吸取的不僅僅是他的血液,還有他的生命本源。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些之前揮之不去的違和感,此刻終於有了答案——這樣的“劇本”,他已經經歷過好幾次了。每一次,他都選擇保護德麗莎,每一次,都被她吸取生命,然後變得越來越弱。
“……可惡……”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扶著座椅站了起來,頸側的傷口還在流血,染紅了他的衣領,“德麗莎……等著我……我一定會……救你……”
話音落下,他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座艙裡,意識徹底墜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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