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在狂風中漸漸散去,露出逆熵建築斑駁的斷壁。齊格魯德靠在冰冷的合金牆上,作戰服早已被鮮血浸透,深褐色的血漬順著牆壁蜿蜒而下,在地麵積成一灘暗沉的水窪。他咳出一口帶著碎末的鮮血,視線因失血而有些模糊,卻仍死死盯著懸浮在空中的黎——那道被猩紅光芒包裹的身影,此刻像極了從地獄爬回來的修羅,每一寸麵板下蠕動的斑紋,都在訴說著令人膽寒的力量。
“怪物……真是個怪物……”齊格魯德低聲呢喃,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可他眼中卻沒有絲毫懼意,反而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執拗。他賭,賭黎身上這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本質不過是飲鴆止渴的毒藥。他僅剩的右手猛地一握,掌心的短刃瞬間分解重組,化作一柄纏繞著黑色鎖鏈的鏈刃,鋒利的刃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沒有絲毫猶豫,齊格魯德手腕發力,鏈刃如同蟄伏的毒蛇般猛然甩出。僅靠一隻手,他竟將鏈刃揮舞得突破了音障,空氣中響起尖銳的呼嘯聲,鎖鏈帶動刃片旋轉,捲起地麵的碎石與斷木,形成一道小型的風暴,直逼空中的黎。“還沒結束呢!”他嘶吼著,聲音裏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鏈刃帶著碎石呼嘯而來,刃片擦過黎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可就在這一瞬間,黎眼中的猩紅突然黯淡了幾分,瘋癲的氣息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垂眸看著鏈刃上反射的自己——那副被暗紅色斑紋覆蓋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往日意氣風發的影子?腦海中突然閃過艾琳娜的笑臉,那個名義上為“聖血”的女孩子。
“對不起……艾琳娜。”黎在心底默默道歉,聲音輕得像風,“我沒能……保護好你……”過往的每一幕都在撕扯著他的意識,讓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早已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隻是一個失去了那個愛自己的女孩的可憐人。他抬手時,指尖甚至在微微顫抖,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初艾琳娜抓著他的手的溫度。
可齊格魯德不會給他沉浸在回憶裡的時間。鏈刃再次襲來,捲起的碎石如同子彈般射向黎,卻在觸及黎周身那層淡淡的光膜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定在半空。黎緩緩抬起手,左手泛著極致的引力,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碎石在引力的作用下不斷向他掌心匯聚;右手則纏繞著狂暴的斥力,讓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波紋。
下一秒,黎做出一個詭異的手勢,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水滴融合般,在他掌心匯聚成一團紫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如同微型的太陽,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紫色,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連地麵的碎石都開始微微懸浮。“虛式·茈!”黎的聲音冷得像冰,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三個字時,他的心臟在隱隱作痛——這不是他想要的力量,更不是他想要的復仇。
紫色光芒驟然爆發,化作一道勢不可擋的光束,瞬間摧毀了空中的鏈刃。鏈刃的碎片在光束中被灼燒殆盡,光束帶著撕裂一切的力量,直刺齊格魯德。齊格魯德隻覺得眼前一陣刺眼的光亮,下意識地抬手遮擋,可身體卻先一步感受到了撕裂般的劇痛。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隻見自己右半邊的腹部已經被光束洞穿,傷口邊緣的麵板被灼燒得焦黑,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順著他的衣角不斷滴落,在地麵積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但仍舊直立不倒,右手握著的鎖鏈緩緩垂落,再也沒有力氣握緊,他看著黎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已經知道自己沒有勝利的可能了,而在即將走到盡頭的人生最後,他的腦海裡出現了家人的臉龐,死去難產的妻子……以及自己的女兒。
黎緩緩降落在他麵前,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最後還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齊格魯德嘴角流出鮮血,卻突然笑了,那笑容依舊帶著往日的驕傲與不羈,彷彿此刻承受致命傷的不是他。“沒有……”他輕聲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微風拂過,捲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早已失去神採的眼睛。他這一生,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殺手,是別人口中的“暴君”,雙手沾滿了鮮血,從沒想過要什麼墳墓——野狗不需要墳墓,隻要能狂奔到最後一刻,哪怕最後腐爛在荒野裡,也足夠了。
可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女兒的笑臉——亞絲拉琪·卡斯蘭娜,不像自己這樣的黑髮,是卡斯蘭娜家的異類,她可是卡斯蘭娜家純正的白髮。他曾以為自己早已沒有軟肋,可直到此刻才明白,原來他的軟肋,一直都藏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齊格魯德的眼神驟然變得柔和,他看著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知道我死了之後……再過不了多久……我的女兒就會被接回卡斯蘭娜家……隨你處置吧。”語音剛落,他的呼吸漸漸停止,嘴角的笑容卻沒有消散——他終究是沒能活成女兒期待的樣子,可至少,他能為她做最後一件事。
黎站在原地,看著齊格魯德保持著驕傲站姿的屍體,眼中的猩紅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齊格魯德那最後的囑託,如同一塊巨石,重重壓在了黎的心頭——他失去了艾琳娜,也有一個孩子失去了父親……
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不知過了多久,春川尋纔在一片刺骨的寒意中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片廢墟之中。
“艾琳娜!黎!”春川尋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扯到了傷口,他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可擔憂早已壓過了疼痛。
街道上空蕩蕩的,隻有零星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影子。春川尋的腳步飛快,鞋子踩在地麵的碎石上,發出“噔噔噔”的急促聲響,每一步都像是在與時間賽跑。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冷風灌進喉嚨,帶來一陣刺痛,可他不敢停下——他必須儘快趕到逆熵極東支部。
春川尋腳步又加快了幾分,甚至不顧傷口的疼痛,開始小跑起來。就在他轉過一個街角,距離逆熵極東支部還有兩條街的距離時,腳下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拖拽著地麵。
他猛地停下腳步,警惕著四周,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金屬反光從路邊的草叢裏閃過,春川尋屏住呼吸,緩緩走過去,撥開半人高的雜草,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那是一條通體雪白的蛇,卻早已沒了往日的靈動。它的鱗片脫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滲血的皮肉,腹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傷口不斷滴落,在地麵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它的身體無力地扭動著,頭部卻始終朝著逆熵極東支部的方向,那雙金色的瞳孔裡,還殘留著最後的執念。
“白蛇……”春川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瞬間認出了這把擁有生命的支配之鍵——這是齊格魯德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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