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部隊到來後,遊雲第一時間便帶著塞西莉婭和她們會麵。
隻是沒有想到的是,這裡的氛圍似乎有些詭異。
一個個沉默不語,似乎是見到了什麼悲愴之事。
“發生了什麼?”
遊雲皺了皺眉頭,湊了過去,卻見幾人圍成了一個圈,將一個角落層層包圍。
這裡是蘇藏匿的位置?
該不會……
遊雲腦中忽然有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但這不可能,先不提他的危險預警,光是蘇的聖痕在係統之中,這一點,聖痕就能感知對方是否還存有生機。
要不然當初蘇快死的時候,聖痕也不會給予力量。
不管怎麼說,見了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遊雲撥開層層包圍的人群,後續的人見到他,也自覺讓位。
一直到最深處時,遊雲看見凱雯正單膝跪地,低垂著腦袋,看不清表情。
“咯吱……咯吱……”
周遭溫度持續降低,從凱雯腳下,一層薄薄的冰蔓延到了遊雲腳底。
遊雲瞥了一眼裡側,隻看見了緊閉雙目,臉色沒有一絲血絲的蘇,的確,生機已經斷絕。
至少在他看來,蘇的生命……
到了儘頭。
見到這一幕,遊雲頓時升起了層層疑慮,之前注意到蘇的時候,她傷勢其實並不大,更多的是消耗過於嚴重。
屬於勞累至極的程度,身上的傷害多數為天火聖裁的餘波導致,實際上並未真正砍到,按理說蘇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遊雲立即蹲下,越過凱雯,檢查起了蘇的情況。
“……”
她死了。
毋庸置疑,蘇的生命,已經在現實層麵,徹底斷絕。
這一刻,整支隊伍都無比默契地閉上了嘴巴,一絲產生動靜的行為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安靜。
深吸一口氣後,遊雲強行壓下心頭的所有情緒,認真地看著眼前的蘇,彷彿要將這一刻,深深刻進腦海。
站起身後,他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這裡的人,幾乎都受過蘇的恩惠,因為蘇本身的善良,她經常對基地裡的人優待。
雖然她們是作為奇美拉的誌願者,被要求來到這片戰場上,但親眼目睹蘇失去生機的那一刻,她們的身份便轉變了。
哪怕,這隻是蘇的同位體,哪怕,這個世界和她們沒有絲毫淵源,哪怕……她們隻是為了執行命令。
見到這一幕的她們,就已經掛上了“複仇”的標識。
遊雲走到一邊,來到了梅比烏斯的位置。
“有發現什麼嗎?”
“你說蘇?”梅比烏斯略微抬眼,聳了聳肩,“她的情況很難評價,或者說,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很難評價。”
她把手頭上的準備工作暫時放下,看向那圍在一起,氣氛沉悶的隊伍。
“無論是蘇,還是另一個我,亦或是梅,她們的狀態,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
“詭異?”
遊雲有些不解,他倒是沒有發現什麼問題,難不成梅比烏斯察覺到了什麼嗎?
“沒錯,詭異。”梅比烏斯點了點頭,解析道:“一群資料生命能展現真實生命的狀態屬性也就算了,我無法理解的是,這群家夥明明假的不能再假了,為什麼會像現在這樣,真的不能再真。”
“生命形式,物理屬性,意識狀態……除了無法測定的靈魂外,其它的,幾乎和真實生靈沒有任何區彆。”
說著,梅比烏斯忽然輕笑一聲。
“真實到,還能跟你走到一塊。”
遊雲沉默不語,良久,他看了一眼蘇後,忽然用力踩了踩腳下的地麵。
感受著兩股不同的感知傳來,他總覺得自己摸到了什麼答案,卻不得其解。
“算了,時間不等人,梅比烏斯,帶上你的東西,咱們往深處去瞧瞧。”
已經不能再等了,遊雲總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這是他第一次懷疑,局勢脫離了mei的掌控。
就在遊雲集結隊伍,往深處進發的時候,mei已經帶著阿波尼亞,來到了聖芙蕾雅。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麵吧,幽蘭黛爾小姐。”
“嗯,媽媽跟我提過你,她走之前,讓我聽從你的調遣。”
幽蘭黛爾點了點頭,天命那邊自有符華前輩處理,她則是更擔心自己的妹妹,來到了聖芙蕾雅。
mei帶著禮貌的笑容,和幽蘭黛爾簡單寒暄了幾句後,便說明瞭來意。
“思來想去,還是這裡更安全些,接下來,逐火之蛾將全麵接管聖芙蕾雅的執行,並以此為基點,嘗試喚醒聖芙蕾雅的孩子們。”
mei將阿波尼亞介紹給了幽蘭黛爾,並把計劃緩緩道來。
“阿波尼亞的力量,在‘約束’上,頗有成效,用以喚醒人類的意識,也有足夠的效力。不過我希望,你們可以騰出足夠的空間,給融合戰士們用以休息。”
“戰士們將以聖芙蕾雅為基礎,代替女武神們進入精神的亞當中,進行精神層麵的延緩行為。”
幽蘭黛爾點了點頭,“有什麼是需要我做的嗎?”
“嗯……”mei沉思了一會,忽然注意到了幽蘭黛爾的情況。
“天元突破嗎?”
如果是天元突破的話……未必不能試一試……
“幽蘭黛爾小姐,不知你是否有興趣……”
mei盯著幽蘭黛爾,緩緩問道:“——成為終焉。”
…………
“哼哼哼哼哼哼~”
前文明,除錯完需要除錯的所有裝置後,維爾薇嘴裡輕哼著來自黃昏街不知名的歌謠,隨意地躺在自製的躺椅上。
“維爾薇姐……開門這種任務,真的要交給我嗎?”
帕朵菲利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直發怵,渾身上下的毛發都莫名豎了起來,讓她控製不住的發抖。
“月球上的世界泡什麼的,咱開了該不會遇到什麼怪物吧?”
維爾薇打量了一眼帕朵菲利斯,“彆怕彆怕,我可是做足了準備呢,更何況,那個男人不是把心之鎖給你用了嘛,死不了死不了。”
聽著維爾薇的話,帕朵菲利斯還是感覺有種說不上來的害怕。
好像,開啟這道門,會遇到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維爾薇博士,請你認真對待,mei博士希望這次任務萬無一失。”
普羅米修斯雙手抱胸,十分不爽,這次任務是她動手,一個隻需要開門,一個隻需要除錯裝置。
她自己都沒說什麼呢。
要不是為了種族存續這種重要至極的條件,普羅米修斯也不至於答應mei博士的要求。
之前她就被維爾薇卸過雙腿,現在的普羅米修斯可還記得這件事呢,自然給不了維爾薇什麼好臉色。
“少拿mei壓我,現在她可不在這裡,就算在,我也敢當著她的麵說,說她就是一個戀愛腦!”
“哦?是嗎?維爾薇?”
熟悉的聲音傳來,維爾薇的身體驟然一僵。
梅微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說我是什麼?”
“額……”維爾薇嘴角抽了兩下,梅和mei是什麼情況,她眼睛又不瞎。
“行了,我不跟你們計較,我這次過來,是想告訴你們一個不好的訊息。”
“不好的訊息?”
梅點了點頭,歎了口氣後說道:“雲那邊傳來訊息……”
“蘇死了。”
霎時間,原本吵鬨的幾人頓時銷聲。
過了好久,帕朵菲利斯纔不敢置信地問道:“假的吧?”
梅搖了搖頭,“是蘇沒錯,隻是是我認識的那個蘇。”
“……”
“時不待我,現在開始實驗吧,不能讓蘇白死。”
梅看似輕鬆地對著三人告誡道,隨後轉身離開。
隻留下三人麵麵相覷。
“連蘇姐都……”帕朵菲利斯抿了抿嘴,即使是同位體,那也是蘇啊……
“……”維爾薇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普羅米修斯則是看了眼月球的方向,隨後閉上了雙眼。
“開始吧,菲利斯,愛衣應該把開門的辦法教給你了吧?”
“……嗯。”
“那麼,你隻需要把門開啟就好,接下來隻需要交給我了。”
普羅米修斯表麵上看起來並不擔憂這次任務,可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運算速度,因為剛才梅所說的話,比平常到底快了幾倍。
回到現文明,走進世界蛇深處,依然是和外麵的一樣,沒有絲毫的動靜。
安靜的像是這裡本就沒有生人一般。
親眼目睹蘇逝去的凱雯一直沉默不語,她和蘇親如手足,現在卻見到了那一幕。
但現在根本不是哀悼的時候,唯有將崩壞神解決,文明才能真正和平。
蘇肯定不想看見自己陷入痛苦無法自拔的樣子。
但無論如何,凱雯一定要從崩壞神處,替蘇好好算上一筆。
走在前麵的遊雲皺著眉頭,感覺很奇怪,自己好像一直忘了一件事。
但又記不清,他忘了什麼。
這種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讓遊雲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蘇為什麼會隱藏起自己?她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還有……為什麼蘇會死掉?”
種種疑問鋪天蓋地地湧入腦海,讓他根本無從回憶自己忘了什麼。
就這樣,他一邊想,一邊向前走。
直到來到了基地的最深處,遊雲推門而入,一道冷風傳來。
和想象中經曆過戰鬥的場景不同,這裡依然是往日的景象。
陰冷的環境,讓遊雲不太喜歡,不過,這裡既沒有殘垣斷壁,也沒有裂地碎石,根本不像遭到入侵的跡象。
更讓遊雲覺得不對勁的是,一路上,她們壓根沒有見到什麼人。
“真是太奇怪了……”
整個世界蛇基地,一個人都沒有,隻有蘇遺留下的身體,這可能嗎?
連戰鬥的痕跡都不存在……簡直跟鬨鬼了似的。
“雲,接下來怎麼辦?”
塞西莉婭疑惑問道,這裡什麼都沒有,也什麼都沒有發生,是不是就代表世界蛇的情況比想象中的要好?
“不,恰恰相反,這裡的情況糟糕透了。”
這種安靜,有些過於嚇人了,還有蘇,她的死亡,無不說明這裡的問題之大。
遊雲盯著眼前空蕩的基地,陷入了沉思,下意識靠在一旁的牆壁上。
突然,一股強烈的熾熱從背後傳來。
遊雲猛地看了過去,卻發現牆壁如往常一般,沒有絲毫問題。
他眯了眯眼睛,感覺不對。
伸出手,探了過去,熾熱的痛感再次傳來,遊雲沉默地盯著眼前毫發無傷的手,沿著牆壁,一點一點逐漸摸了過去。
熾熱,寒冷,兩種感覺相繼出現。
一旁的塞西莉婭,見遊雲這副模樣,疑惑地問道:“是發現什麼了嗎?”
“……有了一些猜測。”
遊雲看向周遭的一切,隨後再度踩了踩腳下踏實的地板。
忽然死亡的蘇,身體莫名出現的兩種觸感,識之律者當時也有過這種情況……
詭異的狀態,明明是資料生命,卻呈現出真實的屬性……
假的,真的……
意識,身體,靈魂……
種種想法,在腦海裡不停地串聯成線,為什麼梅說什麼也要奪取終焉之繭,是為了複活?她已經有複活的計劃了。
是為了把所有人複活?梅從來都不是高尚的人。
她要的……
是成就真實。
刹那,一道靈光穿透腦海,遊雲頓時領悟到了一切。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是終焉之繭的能力……”
看穿這一切的遊雲目光如炬,開啟了所有感知。
世間能感知到的所有資訊通通傳遞而來,小到細胞分裂,大到世界運轉,承受這一切的遊雲直接閉上了雙眼。
這股力量,直接來源於終焉之繭,而祂之所以能夠使用,是因為吞噬了繭。
本身,作為維持世界的基石,繭需要做的,是根據程式,保證世界不會出現差錯。
那麼,終焉之繭維持世界的目的是什麼?
是為了重演戰勝崩壞的過程。
重演戰勝崩壞的過程是為了什麼?
——登神。
可事實上呢?
比起終焉之繭,遊雲更適合成就崩壞神才對,為什麼終焉之繭的迦娜見到當時彙聚一堆真實來自崩壞神權能的遊雲,沒有進行驅趕,或是奪取力量。
因為,祂不需要。
祂要登的從來都不是崩壞神,祂要的,是借著崩壞神的殘軀,以此祭煉出,和崩壞相對的神明。
在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崩壞,已經被納入了均衡之中。
而維持世界,戰勝崩壞,就是獨屬於終焉之繭登神的過程。
整個世界,都在從虛妄的存在,往真實驅動。
即,繭的權能為……
“虛妄與真實,便是如此。”
“mei”的聲音傳來,整片空間的虛妄頓時崩塌,破解虛妄的方法很簡單,那就是“全知”。
當然,以目前的遊雲根本不可能做到全知,所以,他開掛了。
“……5,4,3,2,1,警告,危險,危險,強行退出無限製狀態,警告!”
和係統聲音同時出現的,是一道來源不明的視線。
一道……
藏匿於虛空中,身形恍惚無邊,形體狀若神明,雙手支撐世界的巨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