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明,黃金庭院內,由於地表的環境越來越惡劣,曾經輝煌過一小段時間的黃金庭院,也已經許久沒有人煙。
可就在現文明處於緊急的時刻,一道身影卻站在了庭院之前。
她盯著庭院看了許久,一言不發。
過了好一會,才熟練地從邊上小房間裡,拿出掃帚,清掃著地上的灰塵。
直到乾淨無塵後,她才將掃帚放下,跪坐在屋前,緊閉雙目,雙手合十,神態虔誠。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
“你果然回到了這裡。”
mei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見她的聲音,阿波尼亞依然保持著動作,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告訴我,你看見了怎樣的未來。”
mei走近身側,盯著祈禱著的阿波尼亞,她如今的行為,讓mei有種不祥的預感。
從一開始,自己下達任務,沒找到阿波尼亞時,mei就感受到了一股來源不明的惡意,但這並非針對她,而是針對整個文明。
不,應該說,是針對兩個文明。
命人尋找阿波尼亞後,發現未能找到,mei就已經有了猜測。
黃金庭院,作為阿波尼亞從至深之處裡出來後的另一個居所,每當事態出現嚴重問題時,她都會回到這裡。
上一次是識之律者,這一次依然是識之律者。
但mei想不通,這次她準備的後手足夠保證所有人的安全,為什麼阿波尼亞依然會是這副態度。
“mei小姐,有些事情,並非有所準備,就能夠應對。”
阿波尼亞睜開雙眼,緩緩開口道。
“祂針對的從來都不是某一個,祂的目的,從來都隻有一個。”
說著,阿波尼亞收起禱告的動作,有條不紊地起身。
“無需擔憂,我隻是在做必要的步驟,待到塵埃落定,你我都能知曉祂的最終目的。”
mei盯著阿波尼亞沉默了一會,她在思考阿波尼亞所謂的必要步驟是指什麼,以及為什麼必須等到塵埃落定。
“可你不覺得,塵埃落定,已經為時已晚嗎?”
“不。”阿波尼亞搖了搖頭,“已經為時已晚了。”
“……”
mei皺了皺眉頭,是她疏忽了什麼嗎?還是說算錯了哪裡?
終焉的力量她正在想辦法汲取,崩壞神能控製的底牌也為數不多,逐火之蛾的實力增幅如日中天。
奇美拉進度趨近完善,聖痕更是早已完備。
現在,明明是崩壞神被逼到了絕路才對。
“……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
阿波尼亞一言不發,輕微地抬頭,看向廣袤的藍天。
“流星,我看見了流星。”
…………
等到遊雲和塞西莉婭彙合時,幾乎是同時抵達了世界蛇。
“奇怪,有些過於安靜了。”
以遊雲的感知,他居然沒有從中聽見任何動靜,無論是崩壞能的波動,亦或是人類的活動,全部都跟靜止了似的。
真的有種,進了鬼屋的氛圍。
“雲,該不會是祂來到了這裡吧?”
塞西莉婭下意識握緊了槍把,倒不是她怕崩壞神,而是這裡陰森森的氛圍,著實讓她心裡有些發怵。
沙尼亞特說是聖女家族,但真要論起來,人家一堆小姑娘,從小受到聖女頭銜的壓力,不僅成長困難,還容易變成傻白甜。
像是安娜,怕是一般人想不到,安娜其實怕鬼,每次看恐怖片都得把她按住,否則遭殃的就是電視。
一拳頭砸壞電視的事情,不止發生了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遺傳,塞西莉婭也不喜歡陰森的氛圍,這聖女也隻是個稱呼,又不是掛上聖女倆字,她就能散發聖光把鬼曬死。
“沒事,莉婭,就算崩壞神真的下場,根據計算,祂擁有的崩壞能,隻有終焉之繭的一部分以及第五次大崩壞剋扣的那些,而這些祂還得留著造令使級彆的眷屬。”
“真要打起來,凱雯要是想跑,崩壞神也無力去追。”
甚至,崩壞神還有可能為了留下足夠的崩壞能,而避開戰鬥。
祂要是真跟凱雯打架了,那這世界蛇基地早就不保了。
遊雲踩了踩腳下踏實、沒有裂痕和損壞痕跡的世界蛇基地,這一看就沒有戰鬥痕跡。
說明,這裡並沒有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那我們是先去和那位尊主會麵嗎?”
“不。”遊雲搖了搖頭,“我們來的速度比較快,先去世界蛇的資料庫那邊看看,說實話,關於約束之律者,我一直沒有什麼印象,這次可以將一些資料帶回去。”
“穩妥些,等後續的支援到來,咱們再一起進去。”
前文明關於約束之律者幾乎沒有什麼情報,隻知道約束的權能是什麼,卻不瞭解約束的基本構造。
在沒有情報前,前文明對神恩結界的應對都處於簡單粗暴的環節。
這次可不一樣,拿些資料,回頭針對神恩結界就更能明白該怎麼對付,如果能解析出結界的構成,那麼人類未必不能複刻出來。
不僅可以針對神恩結界,更有可能針對律者。
遊雲牽起塞西莉婭的手,帶著她往世界蛇的資料庫走去。
臨走前,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角落。
就在兩人身影消失的瞬間,蘇跌跌撞撞地從那裡出現。
“凱雯……你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啊……”
真是我上輩子欠你的,每次都是這樣。
蘇扶著牆壁,臉色發白,看了一眼遊雲離開的方向。
“希望他能有所察覺吧,那個家夥……真是難纏的要死。”
如此想著,虛弱的她再也堅持不住,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另一邊,和遊雲感知與猜測截然不同的是,凱雯的戰鬥正如火如荼。
烈火與寒冰在場地上肆虐,爆炸的轟鳴不絕於耳。
然而,“mei”卻氣定神閒地端坐在凱雯原本坐在的王座之上。
祂淡漠地看著底下的戰鬥,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咳,我早該想到的……”
凱雯虛弱地撐著天火聖裁,不停地喘息著,究竟是什麼讓她如此狼狽?
而答案……
就在她的麵前。
一道道虛影林立,在烈火與寒冰的消磨下,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動作。
理之律者,空之律者,雷之律者……從始至終,所有誕生過的律者皆在這裡。
凱雯已經記不清自己戰鬥了多久,殺死了多少名律者。但這些,對於對於端坐在上方的存在,沒有絲毫意義。
一直和律者,和崩壞對戰的她,乃至所有人都忘記了一件事。
——神明,亦有權能。
與此同時,遊雲也找到了他想要找的東西。
“約束慘案嗎?這死亡名單,還真是嚇人。”
遊雲翻看著因為約束之律者的神恩結界而死掉的融合戰士死亡名單。
上麵有很多人他認識,無論是姓名還是樣貌,跟他記憶裡的彆無二致。
當然,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畢竟兩個世界不可能完全相似。
看著這些名單,遊雲算是知曉了神恩結界的可怕,這玩意,一般融合戰士接觸到,都會在一分鐘內失去生命。
普通人更是觸之即死。
而武裝人偶,更是派不上任何用場。
死亡名單過後,就是逐火之蛾關於對約束之律者的研究,以及約束之律者的背景。
那些研究,遊雲都收錄了起來。
而關於約束之律者的背景,他倒是很有興趣。
“我看看……嗯?這是……?”
遊雲皺著眉頭,一字不落地看著上麵的內容。
關於約束之律者,就必須牽扯到人類難以消磨掉的劣根性。
在遇到危難時,總會有愚昧的存在,信仰所謂的神明。
前文明就是如此。
無論是這裡的前文明,和遊雲那邊的前文明,都有著這麼一個組織。
崩壞神教。
所謂崩壞神教,就是信仰崩壞,認為崩壞是神明賜予的福利,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享受到了崩壞能對自身的增幅,從而對神明深信不疑。
得知律者的存在後,他們更是將律者稱為“神使”,將和崩壞對抗的逐火之蛾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當崩壞出現時,他們會阻攔逐火之蛾執行任務,甚至還做出主動引發崩壞的行為。
給予了逐火之蛾不小的麻煩。
mei得知這個組織後,查詢到,是逐火之蛾某個高層搞的鬼,這才明白內鬼出現在了家裡。
派出凱雯和櫻鎮壓,殺死高層後,便沒有再管。
所以,遊雲瞭解的並不多。
可在資料裡,卻並不是那樣。
資料裡,信仰崩壞神教的存在隱藏在暗處,進行著關於崩壞能的實驗。
他們要選舉崩壞神教的聖女,進行獻祭,希望神明能主動降下神使,給予他們賞賜。
就這樣,一名又一名受害者出現。
直到……
一名女孩的出現。
想作為崩壞神教的聖女,就必須承受過崩壞神教一群狂信徒的崩壞能實驗。
幸運的是,她的崩壞能抗性並不弱,但抗下實驗後,痛苦與絕望充斥了她的內心。
實驗過後,她被冠上了“聖女”的頭銜,並被要求,要獻祭給神明。
就在她被束縛住手腳,綁在十字架上,絕望而無力的時刻。
她想起了神明。
即使無比厭惡自己“聖女”的身份,無力的她,隻能在這絕望無助的時刻,祈求神明的庇護。
烈火在薪柴中戲謔,彷彿在嘲笑聖女的掙紮。
信徒們在底下靜默,渴望著神明的獎賞。
似乎是神明聽見了信徒的祈求,那一刻……祂降臨了。
在所有信徒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約束之律者在十字架上誕生。
霎時間,厭惡神明的聖女,成為了神明的狂信徒,而信仰神明的組織,被視為褻瀆神明的存在。
聖女沒有進行大規模的追殺,她僅僅做了作為信徒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將神恩散播。
“啊,所以神明都是惡趣味。”
看完這一切,遊雲哪還能說什麼?宗教什麼的,全部都是自作自受。
約束之律者也是慘,一個好端端的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的姑娘,被一堆信仰崩壞的人抓住,以測試是否有聖女資質為藉口,被做了不少實驗。
最終還得被綁在十字架上焚燒獻祭。
唉,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感慨了一下,遊雲繼續翻頁,忽然注意到一張照片。
荒廢的城市中,唯有一個巨大的十字架立在上方,一名小姑娘被鐵鏈捆住手腳,生命體征全無,在她周圍,逐火之蛾的戰士們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凱雯手持槍形態的天火聖裁,高馬尾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披頭散發,雖然麵上依然冷漠,但內心怕是對這次犧牲感到無比的悲痛。
“可憐的小姑娘。”
一旁的塞西莉婭不由得感慨道,同是宗教類組織,天命以前也是如此,但比起所謂崩壞神教,還是好多了。
同為聖女,塞西莉婭真的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當年奧托做過的事情,可多的多。
實驗哪有乾淨利落的?痛苦必然存在。
歎了口氣後,塞西莉婭搖了搖頭,將心裡的負麵情緒甩掉。
“雲,支援部隊好像快到了。”
忽然,塞西莉婭注意到了外麵的動靜,她轉身對著邊上的遊雲提醒道。
“我知道了。”
遊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還在想剛才的情況。
他的意識和身體在踩在地板上後,給予了他兩種不同的感受。
說明,這裡的情況不像表麵那麼正常。
加上藏匿起來的蘇,讓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識之律者的權能在給予後,為什麼崩壞神還能使用呢?
律者權能具有唯一性,這是絕對的規則,屬於崩壞神都無法抵抗的規則。
這就像遊戲一樣,遊戲的框架內,就算是遊戲管理員,也得按著玩法來。
將試煉比作某個遊戲,例如我的世界,那麼崩壞神就像有許可權的玩家,可以開創造,可以使用指令。
但祂不能把基岩的屬性,改給泥土。
這是遊戲創造者能做的,不是一個本來就死掉的崩壞神能做的。
要是祂還活著,改規則倒是有可能。
但祂現在還是處於複活中,彆說改規則了,就連遊戲管理員許可權都不能完全使用。
等等,遊戲管理員許可權?
遊雲一愣,他猛地想起一件事,終焉之繭的一切都沒了,力量和記憶全化作了崩壞神的養分。
那是不是就代表,崩壞神也能使用終焉之繭使用過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