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能像西琳那般，陪同在我身邊，無論是作為‘符華’，還是作為‘律者’，我，雲，大家，都會接納你的存在。”
符華的聲音緩緩從視訊中傳出。
“你沒必要證明自己是‘符華’還是律者，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證明自己是一名人類。”
話語剛落，“符華”掙紮的表情頓時一怔，“證明……自己是一名人類？”
經過符華一番勸阻，識之律者周遭升騰的暗紅色火焰逐漸消弭，平息。
按照故事的正常流程，理應是識之律者被嘴遁說服，加入了人類陣營，和崩壞針鋒相對。
可事實卻最喜歡轉折。
似乎是察覺到識之律者內心的動搖，那偽裝成“本我”、“自我”、“超我”的聲音同時響起。
“想想你的曾經，你的過去，那些和律者魚死網破的記憶，人類和律者之間，不存在共存的可能！”
“閉嘴。”
“什麼？”三道聲音同時一愣。
“我說，給我閉嘴！”
識之律者權能一齊蜂蛹而上，它們有句話說的很對，在意識層麵上，識之律者的確是無所不能。
同樣，“無所不能”裡也包括了清除自身的意識中雜亂的思緒。
“不，等等，你不能這麼做！”超我連忙喊道。
“你現在必須停下！”自我也來勸阻。
本我依舊寡言，但還是用一個詞形容了當前處境：“危險……”
僅僅在頃刻間，意識中的雜念被意識的火焰通通焚燒殆儘，識之律者感受著此時安靜的大腦，頓時覺得舒服了不少。
沒有本我，超我，自我的爭吵，沒有那些蠱惑，還真是……
“還真是方便太多了。”
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從心底響起，意識層麵的識之律者瞳孔驟然一縮，扭頭看去，一道令人大腦顫栗的身影顯現。
就在識之律者轉過視線的瞬間，她與“mei”那淡漠的眼睛，對視在了一起。
黑暗，空洞，攝人心魄。
這是識之律者在刹那間從記憶裡閃出的詞彙。
和祂對視的那一眼，彷彿有人在她的意識空間中投放了一枚無限膨脹的空洞，沒有絲毫反應時間，她便被吸引過去，難以掙紮。
意識層麵的識之律者身軀徹底僵硬，見此一幕，“mei”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微笑。
上前輕輕拉起了她的手臂。
“啪！”
現實中，“符華”一甩手，通訊器如同流星般直直砸在浮空島的屏障上。
明明隻是平平無奇的一次攻擊，卻如同往水池裡扔下鞭炮一般，激起了驚濤駭浪！
“警告！警告！警告……”
遠處，待在主教辦公室看熱鬨的德麗莎整個人都跳了起來，發出了尖銳的嚎叫！
“啊！我剛批的經費！”
“哢嚓——”
浮空島的防護罩如玻璃一般出現了裂痕。
“我剛升級的防禦啊！”
“轟！”
維持防護罩的裝置通通閃紅，飛速上升的溫度成功將裝置的臨界點撐爆。
一個接著一個，如煙花般爆出了絢爛火花。
“啊！我的錢啊！”
德麗莎親眼目睹著這一幕幕，看著這些裝置爆炸，過熱，損壞……她卻無能為力。
“我什麼都做不到……”
這一想法，從她的心裡閃過。
一瞬間，她彷彿看見了大把的鈔票自己生出了翅膀，從主教的小金庫裡飛出。
“該死的律者，本主教跟你拚了！”
她的年終獎，她的吼姆漫畫，她加班了好久才構造的設施，全部毀了！
德麗莎氣的雙眼冒火，提起一旁的猶大，不顧琥珀的阻攔，執意要親自壓陣！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啊！”
…………
回到現場，親眼目睹識之律者忽然暴起的幾人，都警惕地看著她。
從剛才她所爆發的力量來看，似乎並不是簡單的宣泄情緒。
“看來，是最壞的情況呢。”
梅抬了抬眼鏡，眯起眼仔細地觀察著，識之律者甩完通訊器，仍然保持著原本的動作，但她的周遭，卻散發著極其恐怖的威勢。
即使是她，也控製不住地升起了恐懼。
等等，恐懼？
梅皺了皺眉頭，後撤了一段距離的同時，還不忘提醒道。
“當心點，識之律者的權能已經在施展了。”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她能摻和的了，不過，雖然的確是最壞的情況，但這又何嘗不是最理想的情況呢？
梅撤退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後，按下了早已經準備好的按鈕。
“很好，接下來……就不是我需要擔心的了。”
而在前麵頂著的兩人，早就做好了戰鬥準備。
“太師祖……律者的情況很不對勁，原本還好好的，怎麼現在感覺像是被控製了一樣。”
李素裳嘗試移動身軀，卻發現身體有些不受她的控製，直到加強了這股想法，才勉強移動了兩下。
好在，軒轅劍的操控暫時沒有問題，還算給她留下了些許安穩。
“這怕不是真的被控製了。”
遊雲沒由來地感覺到了厭惡，不知道為什麼，他一把視線看向識之律者，就發自內心的覺得惡心。
強行壓下心頭莫名其妙出現的感受，遊雲想要趁現在試一試識之律者的狀態。
突然，遊雲的表情莫名變得呆滯，完全忘記了他的目的。
直到識之律者的身邊火焰升騰，快要燒到李素裳時，攻擊的想法轉變為保護，他這才緩過神來。
“我靠，開了吧！”
僅僅體會過一次，遊雲就想通了這股能力的大致情況。
任何產生想要傷害她的想法的存在，都會遭到意識層麵的衝擊，直到想法轉變或消失。
雖然不知道這項能力能施展的距離有多遠，但保守起見，還是遠離她比較好。
遊雲連忙帶著李素裳往後撤去，哪怕目前的識之律者還處於不動的情況，他也得確保萬無一失。
還未退後幾步，意識空間裡，“mei”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絲線，上麵牽動著識之律者的身軀的每一處。
伴隨著手指抖動，識之律者被操控地如臂揮使。
“倒也勉勉強強吧。”
顯然，祂對這種低階的操控並不滿意，但有總比沒有好，千人之律者的核心已經被送出去了，想要下場玩，就隻能這樣。
現實中，動作停滯許久的識之律者猛地抬頭，看向了正在逐漸後撤的兩人。
識之律者並沒有著急進攻，而是先握拳感受著現在這副身軀的強度。
傳遞過來的感受讓祂很滿意，最起碼，用來回應“戰書”已經足夠了。
沒錯，就是戰書。
從一開始就費儘心力，無論是時機，時間，物件，乃至關鍵詞都和所謂劇本的場合都一一對應。
還特意加上“赤鳶仙人，我沒有說謊”這句留言，不就是對祂下達戰書，告訴她有本事根據劇本來，把識之律者送下來啊？
沒問題，既然都這樣挑釁上門了，祂滿足一下凡人的想法又有什麼問題呢？
隻是，識之律者是已經誕生了，但以什麼形式應對戰書，可不是她能處理的。
戰書是對祂的，接了，自然是祂親自來。
確認完身軀強度後，她看向了止住不動的遊雲。
僅僅在目光交錯的第一時間，他就注意到了崩壞神的到來。
那股讓他控製不住想要遠離的氣息，實在太過明顯。
接著從梅的反應來看，她似乎並不意外。
“她們又在搞什麼嗎？”
遊雲迅速分析出了目前的情況，梅和mei兩人好像是故意的，他雖然不知道兩人的目的，但他知道，現在隻需要麵對戰鬥就夠了！
“砰——！”
被控製的律者如同炮彈擊飛般飛射而來，速度之快，連帶著風勢都颳得人臉生疼。
遊雲鎮定應對，在識之律者靠近的瞬間，藉由風之律者權能減輕她的攻速，輕鬆接下。
“嗯？”
純粹的肉體攻擊？
判斷完的瞬間，一股毫無道理的力量直接湧入腦海，後續的權能像是延遲般通通顯現了出來。
對此，已經有防備了的遊雲同樣以識之律者權能構建起意識的防護罩，精準防禦住了這次精神衝擊。
一次攻擊未成，識之律者再度欺身而上，符華曾經學過的，創造過的一切武藝，都在她的記憶之中。
而識之律者，可以輕而易舉地查閱這些內容。
五千年的精進，已經讓她鍛煉出了無比強大的武藝。
這一點，應對攻擊的遊雲最是瞭解。
在再度接下識之律者一招後，遊雲接著回以重拳，令他沒想到的是，按理說幾乎必中的局麵，他居然打偏了。
“空間感模糊？識之律者權能還能這麼玩？”
像是發現了奇特的事情，遊雲頓時提起了十二分的興致。
現在的識之律者，完全不像是一名敵人，更像是一名老師。
一名教導他如何施展權能，操控權能，掌握權能的老師。
對於識之律者的意識乾擾，他起了極大的興致。
“謔，意識層麵的分身？”
“欺騙大腦，遮蔽痛感，這倒是對我沒用。”
“不兒，什麼叫大腦認為沒痛就等於沒受傷，沒受傷就等於沒傷勢，然後就治好了？”
遊雲沒想到這權能是越來越偏，偏到離譜的程度，但偏偏這是可行的！
識之律者如今展現的，就像是在告知遊雲，什麼纔是權能的邊界。
或者說，祂在告訴遊雲。
權能不存在邊界。
隻要符合世界的邏輯，那麼一切皆有可能。
學到這一點的遊雲，直接有樣學樣，將這一知識，運用到了他所擁有的權能之中。
“這……”
遊雲彷彿開啟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叮，檢測到權能限製解除，警告，此能力極其危險，預計可使用時間為41秒。”
係統的聲音忽然響起，強行讓遊雲的喜悅卡在了不上不下的狀態。
無奈的他，隻好一邊在腦海裡構建新的應對識之律者權能的防護，一邊格擋識之律者的攻擊。
再分心和係統溝通。
“預計可使用41秒，這怎麼還有零有整的？”
“叮，這是最佳控製時間，一旦超過，後果極難預料。”
“後果？什麼後果？”
“叮，許可權不足。”
又來？
遊雲算是看明白了，凡是愛衣不想跟他說的，都會給他留一句許可權不足。
一次是這樣，兩次是這樣，他都懷疑，哪天和愛衣在一起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時，她還能突然來一句“許可權不足”。
不管怎麼說，學到了就是學到了，先不管時間限製有多少，你就說這能力有沒有用吧？
這崩壞神還怪好的嘞，居然還真的跟個老師似的教他。
當然，這不妨礙兩人依舊對立。
這裡的戰鬥十分水深火熱，而另一頭，德麗莎穿著第四代女武神裝甲，抱著猶大的誓約正埋頭痛哭。
“嗚嗚，彆打了彆打了，那是花了好幾千萬才造出的裝置啊！”
“那個得好幾個月才能再造一個出來啊！”
“建築維修都是要錢啊！再打下去，天命會破產的啊！”
眼睜睜看著她珍惜的錢錢飛掉，你問德麗莎是什麼感受？
感受？嗬，她現在隻想做一件事。
“我要跟律者爆了！”
“猶大！”
德麗莎把猶大砸在地上，一臉很凶的樣子，猶大展開的瞬間，鎖鏈連同長槍齊齊射向識之律者的方向。
她也拽著一把長槍，直直衝了上去。
崩壞神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在正麵和遊雲戰鬥的同時，背後像長了眼睛一般，側頭躲過了長槍的突刺。
可到遊雲這，他被嚇了一跳。
眼前的識之律者突然歪頭，而後一把長槍就往他腦袋上插。
他能不被嚇一跳嗎？
“德麗莎，你在幫什麼倒忙呢！”
然而，回應遊雲的隻有數不儘的鎖鏈和長槍。
識之律者的武器匣瞬間化作長鞭，在手腕翻轉的同時，纏住了所有鎖鏈，一個甩動，就通通還了回去。
明明是小短腿可還要衝刺的德麗莎，就這麼被鎖鏈纏繞得動彈不得，甚至就連長槍都脫手而出。
“繃～”
槍身震顫，直直插在了德麗莎隨身攜帶的吼姆漫畫上。
書頁受到風的翻轉，來到了她最不想看見的那一頁。
吼姆被大魔王挾持，不得不說出了這一句。
“我什麼都做不到。”
紅溫？
不，這不足以形容德麗莎的心情。
如果真的有什麼能夠形容她心情的話，那估計就隻有一個。
“猶大的誓約，第零額定功率，神恩結界，全功率解放！”
霎時間，一道無形的結界飛速擴散，察覺到情況不對的識之律者想要撤離，卻被遊雲纏住。
被結界籠罩的同時，識之律者渾身一軟，直接倒地。
隻是，眼尖的遊雲發現，祂在結界來臨時似乎想做什麼，但又及時停了下來。
“祂有應對神恩結界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