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神情凝重地打量著麵前的女人,一頭順滑耀眼的白發和熟悉的樣貌都在告訴她,眼前之人就是卡蓮。
但,她的靈魂,那種源自最心底的意識卻在瘋狂抗拒。
可如果麵前之人不是卡蓮又會是誰?
“我不是卡蓮?那我是誰?”和奧托內心一樣的疑問,從卡蓮嘴裡發出,並非是懷疑,而是單純不知道為什麼奧托會說那句話。
奧托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麵前的卡蓮·卡斯蘭娜,同樣的純真,同樣的樣貌,身體上的每一處都一樣。
而看向卡蓮那演不出的傻……單純的眼神時,奧托忽然一愣,隨後輕笑了一聲。
“哈哈,不,你就是卡蓮,我剛才就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
“唔,奧托,彆轉移我的注意,我說了,停下這種不道德的研究吧。”
奧托無奈地擺了擺手,“可是,如果不這麼做,黑死病的治療還需要不少時間。”
“黑死病……等等,我或許有辦法?”
卡蓮一聽黑死病,腦海裡突然浮現了關於奧托的很多很多,包括人體實驗的結果,還有黑死病的治療流程和藥劑。
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她知道,這些對治療黑死病有著極大的用處。
既然這樣,那自己就能很好的改變這一切了!
無論是疾病,還是戰爭,她都可以改變,現在隻需要……
“奧托,你去當天命的主教吧!”
隻要奧托不再去沾染那些黑暗麵,而去管理天命的話,那她一定能將天命管理得非常好!
卡蓮相信奧托的本性是善良的,隻是現實逼迫她不得不那麼做。
奧托感受著卡蓮希冀的目光,身體一僵,她根本無法抗拒這種眼神。
可天命主教這個位置又沒有那麼簡單,在她之上可還有不少哥哥姐姐,如果她想上位,根本逃不過需要直麵那些人。
而真要鬥起來……對麵的下場就隻會有一個,那就是死。
但是——
“如果是你的要求……我會努力的。”
親兄弟親姐妹怎麼了?生在天命的阿波卡利斯家族,他們每一代都麵對過這種局麵。
如果因為血緣而心慈手軟,那她的父親尼古拉斯也就不可能當得上如今的天命主教。
既然卡蓮希望她去坐這個位置,那她隻希望阻攔自己的人能夠看清局勢,不要自取滅亡。
見奧托答應,天真的卡蓮十分欣喜,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的她,連忙抓住了奧托的手。
“趕快走吧,這裡陰森森的,以後不要再碰這東西了,好嗎?”
“嗯。”
奧托答應著卡蓮,心裡在思考如何將這個地下室裡的東西搬走,不過外麵的守衛居然沒有一個攔住卡蓮的,看來她們需要好好“訓練”才行。
卡蓮很高興,沒想到改變這些居然這麼簡單,奧托現在不是很聽話的嘛,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
想到這,她走路的時候還帶上了幾分激動的欣喜。
奧托在她身後,隻是看著卡蓮,目光打在她身上,卻好似在看彆的什麼人。
“來自未來的記憶嗎?嗬。”
她從始至終都在確認卡蓮的身份,性格,身體,等等一切都是卡蓮的話,那她就應該是卡蓮。
但那股違和感一直縈繞在奧托的心頭,就好像,現在的卡蓮不可能擁有那種氣質和感覺。
這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東西,就好像是來源於靈魂方麵的辨認。
也就是說,隻有一個可能,如今的卡蓮得到了屬於未來卡蓮的一些東西。
奧托偏向於記憶,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找到自己的地下室,還會要求自己去當那個天命主教。
但,這一切不可能毫無代價,卡蓮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獲得未來自己的記憶。
而她如此迫切改變,也有可能是未來遭遇了什麼不完美的事情。
不管是什麼,隻要卡蓮肯開口,奧托會儘全力幫她改變。
就是不知道神明大人的情況……嘖,有種不祥的預感。
…………
“看樣子我的猜測沒有問題。”
遊雲將搭在程淩霜身上的手放了下來,這條時間線出現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無論是春不老的“不老”,還是一些人的年紀都被改變了。
而這些改變僅僅是被動的,沒有任何人有過乾涉,是世界為了將影響改變回去做的錯誤行為造就的。
用終焉之繭的話來形容就是……
“嗚~”
額,這條沒有翻譯,意思是,計算機的程式出現病毒,就會有防毒程式。
然而防毒程式一直沒有把毒殺死,而病毒既沒有複製檔案,也沒有對係統檔案做什麼事情。
反而是防毒程式在防毒期間誤殺了不屬於病毒的檔案,發現錯了後又拿曾經的檔案給補了上去。
防毒程式……
遊雲想到了那隻怎麼殺死都會重新出現的崩壞獸,看來所謂的防毒程式就是它了。
隻是為什麼防毒程式會是這隻崩壞獸呢?
偏偏非要是這隻註定殺死卡蓮的崩壞獸不可嗎?
答案不言而喻,要麼是防毒程式一直都是這樣的,要麼這個bug就是出自卡蓮身上。
問題或許就出在卡蓮去世的那一天吧,奧托被變成了女性的話,卡蓮又死去了,估計女性奧托做了什麼男性的她不可能做的事情,導致出現了bug。
哦不對,按理說,女性奧托理應不會被八重櫻給綠了。
該不會是卡蓮已經答應奧托後,上一秒答應下一秒死吧?
那估計恨的可比男性奧托更狠,但遊雲無法評價“從未擁有”和“短暫擁有後又失去”哪個更痛。
但毋庸置疑的是,女性的確比男性更感性一些,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她或許真的會做一些男性的不可能做的事情。
不過,奧托的話,似乎沒有不可能做的事情吧?
不管怎麼說,遊雲還是得去找卡蓮,也就是回歐洲去。
他當然知道卡蓮她們已經走了,幾乎可以籠罩半個地球的感知範圍讓他可以在神州就知道卡蓮的安危。
讓程淩霜離開,遊雲打算先思索一下怎麼把bug清除掉。
可就在他站起身找赤鳶聊聊離開的事情時,卻發現程淩霜不僅沒走,還多出了幾個赤鳶的徒弟。
“你們這是……”
“師公,您要和師父離開了嗎?”
“額……”
遊雲的目光隻是輕輕掃了一眼在場的幾人,她們就感覺內心的一切都像是一張被人隨意檢視的白紙。
“嘖,你們的內心戲可真多。”
尤其是江家兩姐妹,這倆的內心一個是瘋狂磕cp,一個是瘋狂亂磕cp。
這一個個的表麵都是正經姑娘,內心想的一個比一個不正經。
還有那個程淩霜,遊雲本以為她是個冷酷無情的性子,結果她居然在想怎麼處理好師徒關係,合著這姑娘是個天然呆啊?
不過林朝雨是沒救了,她滿腦子都在想怎麼繼續跟著赤鳶,隻要能繼續跟著,她做什麼都行。
不像秦素衣,她純是看彆人都來了,她也跟過來湊湊熱鬨,十多歲的小姑娘也正常。
“所以馬彥卿你過來就是為了躲馬?”
“誒嘿嘿,師公,彥卿今年不過垂髫之年,太虛劍氣還練的不到家,根本打不過那隻可惡的壞馬,還請師公救我!”
遊雲無奈地一揮手,將馬彥卿送了出去,並送了一句話:“菜就多練!”
至於其餘人,遊雲隻想讓她們說重點。
“師公,能否在山上再多待幾日,師父她……”
“咳咳。”
林朝雨話還未止,就聽見不遠處的咳嗽聲,赤鳶就在那裡。
見到赤鳶,林朝雨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遊雲也不知道,他就掃了一眼。
“朝雨,雲……你師公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無禮。”
“……是,師父。”
林朝雨點頭回應,隻是目光卻不自覺地開始移動,為了留在師父身邊,她什麼都能做。
赤鳶走到幾人身前,整理了一下遊雲的服飾。
“丹朱的手藝很不錯,衣服還合適嗎?”
“我對這個不講究,以前都是伊甸幫我做的。”
“伊甸嗎……”
赤鳶很久沒有聽過這位前文明夥伴的名字了,這次聽見竟然還有一些恍惚。
等她回過神後,輕輕笑了一聲。
“抱歉,已經很久沒有回憶過過去了。”
“……你現在的記憶,還有多少?”
這件事情,就連赤鳶自己也不知道,她搖搖頭,看得遊雲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以後可以將記憶和華一起承載,她和你不同,身為記憶體有多少記憶都行。”
“我會的。”
聽著遊雲囑托的話,赤鳶也像了回人類一樣,時不時回應。
“好了,我知道你來這裡還有使命,有丹朱她們在,我不會有事,倒是你,要注意安全。”
赤鳶關切地說道,隻是牽著遊雲的手久久不願鬆開。
知道氣氛不對,林朝雨幾人也紛紛離開。
聽見關門的那一刻,赤鳶最後還是沒能控製住自己的感情,踮起腳,親了上去。
情至深處,一切是水落石成。
隻不過,在所有人都離開後,林朝雨躲在了外麵,靜靜地等待著。
“……師父……我什麼都能做……”
林朝雨嘴裡呢喃著,她的情緒隨著赤鳶改變而改變,隻要能待在赤鳶身邊,她可以付出一切。
既然師父不會離開師公,那她隻要跟著師公,不就沒有問題了嗎?
“彆怪我,師父。朝雨隻是,太愛您了。”
聽著聲音,林朝雨彷彿下定了決心,隻要等師公這次出行回來,她就要執行自己的計劃。
很快,太陽落山,林朝雨找上了蘇湄。
“我要的迷藥還需要研究多久才能製備出來?”
“哎呀,師姐,這種東西哪有這麼簡單,毒藥迷藥不分家,但凡劑量出了差錯,迷藥和毒藥沒有區彆。”
蘇湄突然擺出了一副吃瓜的表情。
“說起來,師姐你要迷藥乾嘛?還指名要求能迷倒大宗師。”
“該不會是你看上哪家的高手了吧?我猜猜,是和蚩尤對戰的那時候見到的?”
林朝雨無奈道:“我隻是擔心,師父走了,江湖險惡,必須提前瞭解才行。”
“是是是,師姐說的都對,可咱們又不是用丹田儲存真氣,這迷藥對你我可不起作用。”
聞言,林朝雨一愣,她的確忘了這一茬。
沉默片刻,她再次開口,“……有沒有對我有用的迷藥?”
“?”
“劑量……師父那樣……你能做到吧?”
“??”
“明天能研究成功嗎?”
“???”
蘇湄滿臉都是疑惑不解震驚還有……刺激。
“你該不會?”
“我隻能出此下策。”
聽林朝雨這麼說,蘇湄眯起了眼睛,不是覺得這件事多麼大逆不道,而是覺得林朝雨膽子大得要命。
她不覺得這件事能夠成功,先不提就自己能不能研究出讓師父都能迷暈的迷藥,就算研究出了,也不一定能對師公有效。
況且,她不可能研究出。
而師公又能知道人腦子裡在想什麼,這個計劃幾乎不可能實現。
至於為什麼說是幾乎,那是因為據她觀察,這個技能似乎需要主動施展。
隻要表現的真,不被懷疑,那師公也不會無緣無故去看彆人的記憶。
蘇湄將這些玩意通通告知了林朝雨,並說明瞭後果。
“如果事情敗露,師父不可能放過你,很有可能將你逐出師門。”
“但現在也已經算是了……”
在林朝雨眼裡,師門什麼的都無所謂,隻有跟在赤鳶身邊纔是真實,其餘的都是虛名。
不讓她跟著,那師門什麼的,師徒名分等,都是虛假的,都是無意義的。
蘇湄轉悠了一下自己的勾人的眼眸,突然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師姐……你也不想,就這麼什麼都得不到吧?”
“……你想說什麼?”
雖然知道自己的蘇師妹不是中原人,但這句話還是讓她感覺有種不祥的預感。
“簡單,隻要吃到手的不是你就行啦!”
“???”
“笨,彆人不知道這個計謀,那麼故意將彆人陷害,然後拉下水不就好了?到時候人一多,你再以感覺受到了不公平對待主動加入也不遲。”
“而且,就算被發現,其餘人是無辜的,法不責眾。”
林朝雨皺著眉,“能有用嗎?”
“當然,肯定有用,信我就對了,好了,師姐,這個忙我幫定你了!”
蘇湄連忙將林朝雨推出去,不給她思考的機會。
的確,這個計劃漏洞非常大,但隻要能忽悠住師姐就行。
一切的前提是赤鳶還是以前的赤鳶,那她不顧情分,逐林朝雨出師門完全是可能的。
但現在的赤鳶可不一定,她頂多氣上一段時間,但林朝雨這麼做也是為了跟著她,所以逐出師門不一定,還有可能真吃到手。
蘇湄想說的是,林朝雨可以,她憑什麼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