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偷東西，可是不好的喲。”
清冽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風，突然從身後的陰影裡漫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鬥篷女孩渾身一僵，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整個人像被踩住尾巴的貓，猛地轉身——林夢正站在巷口的殘牆旁，實驗服的衣角被風掀起，手裏沒握任何武器，可那雙原本該藏著學術冷靜的眼睛，此刻亮得讓人發怵。
“你……你什麼時候跟過來的？”女孩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心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喉嚨裡發出細碎的氣音，像在判斷眼前的人是敵是友，又像在盤算逃跑的路線。
林夢唇邊勾起一抹淺淡卻帶著威懾力的笑，慢悠悠地補充道：“我的箱子裏可是有追蹤器的喲。你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把它帶走？”
女孩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老……老老老老闆，這……這一定有什麼誤會吧，俺隻是個商人……”
“商人？哪有商人會偷別人東西的。”林夢輕笑一聲，向前邁了一步，氣場愈發迫人。
女孩臉上瞬間騰起兩團紅暈，尷尬地絞著衣角，眼神飄向巷角的碎石堆，半天憋出一句：“這……這不是偷，是……是暫時借用一下……”
話音未落，她自己先被這蹩腳的解釋噎得乾咳兩聲，隨即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慌忙從懷裏掏出個亮晶晶的物件，往林夢麵前一遞，聲音更小了：“您看，我這就還回來……您大人有大量，就當我沒見過世麵，一時糊塗……”
林夢垂眸瞥了一眼那物件，又抬眼望向女孩，眼神裡的威懾淡了些，卻多了幾分探究：“暫時借用？這‘借用’的規矩，是你哪門子商道裡的？”
女孩被問得一愣，隨即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又從懷裏摸出個布袋，一股腦倒出幾樣奇形怪狀的小玩意兒，堆在掌心遞過去：“您看，我是做稀罕物買賣的！平時童叟無欺，就今兒個……就今兒個看那東西太新奇，想拿回去研究研究怎麼復刻……真不是故意偷的……”
女孩攥著衣角的手指緊了緊，眼神裡滿是試探，小聲嘟囔：“所……所以老闆，既然東西已經給您了，我可以走了嗎？”
林夢挑眉，指尖在那亮晶晶的物件上輕輕一敲，發出清脆的聲響：“走？偷了東西就想走？我這追蹤器的能耗，還有我這時間成本，你打算怎麼算？”
女孩急得眼圈都紅了，把那堆小玩意兒往林夢懷裏又塞了塞，聲音帶著哭腔：“老闆！我的這些商品都可給你，你就放咱走吧！往後您在我這裏買東西，我給您打八折……不，五折！”
林夢狡猾笑笑，指尖在那堆小玩意兒上隨意撥弄著，忽然問：“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心裏頓時慌了，各種念頭亂撞：【不好，難道這個人要對我殺人滅口？不要啊，我還沒掙夠給療養院孩子們買糖的錢，罐頭那隻饞貓還等著我回去餵魚乾呢……】
她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叫帕朵·菲利斯……老闆求，您別殺我……我上有老下有……有貓啊……”
林夢指尖一頓，猛地抬頭盯著她，眼神裡的戲謔驟然褪去，換成了幾分難以置信：“帕比菲利斯？不對……帕朵？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等等……帕朵，你是帕朵？”
帕朵也是一愣，原本瑟縮的肩膀下意識挺直了些，眨著眼睛反問：“老闆……您認識我？”
林夢無奈地扶了扶額，聲音裏帶著幾分感慨：“小帕朵，還記得十年前的事嗎？我們第一次見麵……在孤兒院的花海旁，你偷了我和愛莉姐的錢包，最後卻因為一張照片，把錢包還給了我們。”
帕朵的眼睛猛地睜大，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記憶的碎片瞬間湧來——那個丟了錢包卻笑得依舊燦爛的姐姐，那個追著她問花名的小女孩，還有那片像星星一樣的花海……她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您……您是林夢姐……”
林夢嘴角上揚，眼中滿是溫柔，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帕朵的肩膀，“好久不見，小帕朵。沒想到再次見麵，你還偷了我的東西。”
帕朵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低著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林夢姐，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是什麼稀罕物件，想拿回去研究研究。”
林夢笑著搖了搖頭，“算了，看在咱們這緣分上，這次就不追究了。不過以後可不能再偷東西了。”
帕朵用力地點點頭，像搗蒜一般，“我知道啦，林夢姐。我以後一定改。”
說著，帕朵又把那些小玩意兒往林夢懷裏塞，“林夢姐，這些就當我賠給您的。”
林夢輕輕推開她的手，“這些就不用了，你留著吧。對了，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帕朵眼睛亮了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搓著衣角小聲說：“嗯，我一直幫著劫哥和阿波尼亞院長，幫忙照顧療養院……就是最近孩子們的營養劑快沒了，我想著……想著您那東西能賣個好價錢……”
林夢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抬手輕輕摸了摸帕朵的腦袋，“小帕朵，你還是這麼善良。不過下次可別再用這種方式了。”說完，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遞給帕朵，“這裏麵的錢應該夠孩子們用一段時間了。”
帕朵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夢，“林夢姐，這……這太多了，我不能要。”
林夢把卡塞進帕朵手裏，“拿著吧，就當是我幫你一起照顧孩子們。而且，我也想為療養院做點事。”
帕朵眼眶泛紅，緊緊握著卡，聲音哽咽，“林夢姐，謝謝你。我以後一定會努力賺錢，把錢還給你。”
林夢微笑著搖了搖頭，“不用還，你好好照顧孩子們就行。對了，你要是遇到什麼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
帕朵用力地點點頭，“嗯！我記住了，林夢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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