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跪在地毯上,指尖拂過床頭櫃邊緣堆積的書籍,將它們一本本碼齊。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房間裏沉澱的時光。
房間不算淩亂,隻是長久未曾細緻打理,落了層薄塵。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切進來,光柱裡的塵埃簌簌浮動,像是時光被攪起的碎片,在空氣中緩慢地翻湧。
她起身走向衣櫃,金屬拉手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一拉,兩扇櫃門向兩側展開。瞬間湧來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洗衣液與樟腦丸的清香,還夾雜著一絲極淺的、像櫻花一樣清甜的氣息——那是愛莉希雅常用的味道。
目光落下的剎那,林夢不由得頓了頓。
衣櫃內部被劃分得整整齊齊,左側掛著各式外套與長褲,色調多是沉靜的黑、白、灰,是屬於逐火之蛾戰士的冷硬與剋製。而右側將近一半的空間,卻被成片的粉色佔據得滿滿當當。
淺粉、深粉、櫻花粉、蜜桃粉,從蓬鬆的公主裙到修身的連衣裙,再到帶著蕾絲花邊的襯衫與針織衫,每一件都沾染著鮮活明媚的氣息,層層疊疊地掛在衣架上,像一片驟然綻放的粉色花海,與左側的冷寂形成刺眼的對比。
林夢抬手,指尖輕輕劃過一件綴著珍珠紐扣的粉色短裙,麵料柔軟順滑,還帶著未曾完全散去的暖意。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忍不住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愛莉希雅對粉色小裙子的執念,真是深入骨髓。
印象裡,那位總是笑意盈盈的姐姐,似乎永遠能找到理由把各種粉色衣物塞進她的衣櫃,美其名曰“女孩子就該多穿些明亮的顏色”,而她彼時忙於各種事務,竟也從未認真清理過,不知不覺間,這些粉色便在衣櫃裏佔據了半壁江山。
視線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衣櫃角落掛著的一條長裙上。
那是一條淺粉色的紗裙,裙擺綉著細碎的白色薔薇花紋,領口處綴著一圈小巧的珍珠,樣式精緻又溫柔。看到這條裙子的瞬間,林夢臉上的無奈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軟的懷念,眼神也變得悠遠起來。
她記得,這是前幾年生日時收到的禮物。
具體是哪一年來著?
林夢微微蹙眉,試圖在記憶裡打撈那個模糊的日子。那天似乎有蛋糕的甜香,有朋友的笑語,還有拆禮物時指尖的雀躍。可這些溫暖的碎片,卻像被蒙上了一層薄霧,漸漸變得不真切。
自己已經有多久沒過過生日了?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出來,讓林夢的動作微微一滯。她抬手摩挲著紗裙上的薔薇刺繡,指尖傳來布料的細膩觸感,心底卻泛起一絲空落落的悵然。
如今的崩壞正以近乎瘋狂的頻率爆發,林夢幾乎剛卸下作戰服,警報便又在終端裡尖鳴。她早已習慣在淩晨三點被喚醒,在沾滿塵土的廢墟裡清理死士,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基地。
指尖勾住紗裙的弔帶,她將裙子輕輕從衣架上取下,布料蹭過麵板,帶著一絲樟腦丸的清苦,卻又混著愛莉希雅慣用的、像櫻花一樣清甜的香氣。她深吸一口氣,把裙子套上——肩線恰好貼合,裙擺垂到腳踝,走動時薔薇刺繡在布料上輕輕晃動,像一團流動的粉色雲絮。
鏡中的自己還帶著作戰後的倦意,發梢沾著未洗去的灰塵,可被粉色紗裙裹住的瞬間,那些屬於戰士的冷硬線條竟柔和了許多。她正對著鏡子撫平裙擺上的褶皺,身後的門卻被輕輕推開。
“誰家的小夢這麼好看?就連愛莉希雅我都要忍不住心動啦~”
甜軟的嗓音裹著笑意撞進耳裡,林夢的指尖還停在裙擺的褶皺上,猛地回頭時,臉頰瞬間漫開淺粉。愛莉希雅倚在門框邊,粉色的長發垂在肩頭,眼裏盛著碎光,正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姐、姐姐!你怎麼不敲門?”林夢下意識地攏了攏裙擺,作戰靴還踩在地板上,硬冷的金屬與柔軟的紗裙格格不入,讓她更覺窘迫。
愛莉希雅腳步輕快地走過來,指尖點了點林夢的裙擺,笑容裏帶著狡黠的得意:“這可是我當年特意為你挑的款式,果然隻有我的小夢才能穿出它的溫柔。”
“明明是你硬塞給我的……”林夢別過臉,耳尖卻更紅了,聲音細若蚊吶。
“哦?是嗎?”愛莉希雅歪頭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林夢的耳廓,尾音拖得又軟又甜,“那為什麼某些人嘴上說著不要,衣櫃裏卻掛滿了我送的粉色裙子呀?”
林夢臉色更紅,耳尖幾乎要滴出血來,她連忙把臉轉向一邊,聲音細若蚊吶:“好了好了,姐姐,你來找我總不光是為了看我穿粉色裙子吧?”
愛莉希雅笑著歪了歪頭,指尖還帶著布料的溫度,輕輕點在她的發頂:“當然啦~這不是想著,我們家小夢的生日快到了嗎?”
林夢猛地抬眼,眼底的慌亂還沒散去,就被突如其來的驚喜撞得微微發怔。她下意識地在心裏默算日子——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嘴裏小聲叨著:“嗯……好像,真的快要到了。”
自從加入逐火之蛾,連軸轉的任務早已讓她對日期變得遲鈍,生日這種事更是常常被忘在腦後。可隻有這一天,她記得相當清楚,清楚到不用翻看日曆,也能準確算出還有幾天就到。
“我……我都忘了。”林夢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在空氣裡卻帶著滾燙的溫度,“要不是姐姐你說,我又該忙忘了。”
“好啦好啦,今年的生日我都安排妥當啦!”愛莉希雅拉起她的小手,掌心的溫暖隔著薄紗傳來,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今年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隻顧著任務把自己的生日都給忘了喲。”
林夢終於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柔軟的笑容,她輕輕往前靠去,將臉埋在愛莉希雅溫暖的頸窩,聲音裏帶著一絲鼻音:“謝謝你,姐姐。”
愛莉希雅的笑容溫柔得像能化開冬日的雪,她抬手輕輕順著林夢的發,指尖帶著布料的溫度。隻有她自己知道,那甜美的笑意之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複雜神色——像是藏著千言萬語的愧疚,又像是預感到了什麼無法挽回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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