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的尖鳴像淬了毒的針，瞬間刺破走廊裡凝固的死寂。凱文幾乎是本能地扣上耳麥，梅的聲音卻帶著他從未聽過的慌亂，像冰錐般狠狠砸在他的神經上：
“凱文……凱文！不好了！”
那股熟悉的、冰雪般的壓迫感驟然翻湧上來，凱文的胸腔裡像是被重鎚狠狠砸中。
“律者……還沒有被消滅！”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指節卻在無意識地收緊，“鈴的死亡非但沒有終結災難，反而讓一切滑向了更恐怖的深淵。”
“基地的係統受到了病毒襲擊！防禦係統徹底癱瘓。”梅的語速快得發顫，背景裡的警報聲和慘叫已經連成了一片，“逐火之蛾所有的裝置和機械人……都落入了對方的控製，它還在進一步入侵核心資料庫！”
“別急，我馬上就到。”凱文的聲音依舊沉穩，腳下卻已經動了起來，黑色作戰靴踩在未乾的血跡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第十二律者的本體……是一種擁有自我意識的病毒，這纔是她的真正形態！”
梅的話音未落，通訊器裡就傳來“呲啦”一聲刺耳的電流雜音，所有聲音都在瞬間被切斷，隻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梅？梅！”
凱文盯著手中徹底失靈的通訊器，隨手將它扔在一邊，金屬外殼砸在地板上的輕響，在這死寂裡格外清晰。
“連通訊係統都癱瘓了嗎……”
林夢早已握緊了黑淵白花，銀色的槍尖在昏暗的應急燈下泛著冷光。她邁步走到凱文身側，聲音冷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凱文，情況怎麼樣？”
“律者已經開始行動了，內網通訊徹底癱瘓。”凱文的話音剛落，身後的金屬閘門便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轟然合攏，將退路徹底封死。冰冷的金屬震顫聲裡，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很顯然，律者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裏。”凱文的指尖已經按在了天火聖裁的扳機上，橙紅色的火焰正順著槍身緩緩翻湧，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閘門，肌肉緊繃如蓄勢的猛獸。
就在這時，一道輕得像嘆息的聲音響起：
“鈴……還活著，對嗎？”
林夢和凱文同時渾身一震。
櫻抱著懷中的女孩站在陰影裡，原本空洞的眼眸裡，此刻正翻湧著碎冰般的血絲。她沒有看任何人，隻是低低地重複了一遍：
“鈴在哪？”
凱文猛地轉頭看向櫻，剛剛還帶著一絲鬆動的眼神瞬間重新冰封，像淬了冰的刀鋒：“櫻，你想幹什麼？”
櫻沒有回答，隻是緩緩彎腰，撿起掉在血泊中的滌罪七雷。漆黑的刀身在應急燈的微光下泛著不祥的冷光，她的指尖撫過刀身，聲音輕得像要碎在風裏：
“我要去找她。”
“你瘋了嗎？”凱文的聲音陡然拔高，“她已經不是鈴了！她現在是第十二律者！”
“就因為這樣，我纔要去找她。”
櫻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像被揉碎的玻璃碴，刺得人耳膜發疼。她抬起頭，眼底的血絲已經蔓延到了眼尾，整個人像一株在風雨裡搖搖欲墜的花：
“凱文，鈴現在需要我。她怕黑，怕疼，她一個人在那裏……會害怕的。”
凱文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握著天火聖裁的手猛地收緊。他知道櫻的執念，也知道此刻任何勸說都是徒勞，隻能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沉得像鐵：
“你要去可以，但必須等我們突破閘門，和大部隊匯合——”
話音未落，櫻已經握緊了滌罪七雷，轉身就朝著金屬閘門衝去。漆黑的刀身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狠狠劈在冰冷的鋼板上。
轟！
滌罪七雷的刀身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劈在金屬閘門上。厚重的鋼板應聲炸裂，扭曲的碎片裹挾著火星飛濺而出。櫻沒有絲毫停頓，她踩著滾燙的金屬碎片沖了出去，黑色的作戰服在走廊的陰影裡像一道決絕的閃電。
“櫻！”凱文低吼一聲，天火聖裁的火焰幾乎要將槍身燒得發紅。他剛要追上去，林夢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凱文，讓她去。”林夢的聲音很輕，黑淵白花的槍尖垂在身側，“她不親眼確認鈴的情況，是不會停下的。”
凱文盯著櫻消失的方向，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林夢說得對，可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和焦慮幾乎要將他吞噬。
“我們跟上。”凱文最終還是壓下了火氣，天火聖裁的火焰收斂成內斂的橙紅。
林夢點了點頭，握緊黑淵白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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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人員注意，全體人員注意，第12律者為究極病毒，所有戰鬥人員，立即清理……基地的死士……崩壞獸。”
廣播的聲音在走廊裡斷斷續續地扭曲，最後徹底被崩壞獸的嘶吼淹沒。
林夢旋身避開利爪，黑淵白花的槍尖精準刺穿了一隻突進死士的咽喉。溫熱的液體濺在她的作戰服上，她卻隻是麵無表情地抽回槍，目光掃向櫻消失的方向。
對鈴，櫻從來都是毫無保留的縱容。就算此刻鈴已經成了第十二律者，櫻還是會把她當成那個怕黑、怕疼的小女孩，哪怕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她從律者的囚籠裡拉出來。
就在這時，尖銳的警報聲突然撕裂了空氣，和之前的戰鬥警報截然不同，那是一種冰冷到骨髓裡的頻率。
林夢的動作猛地一頓。
是核彈井的警報。
廣播裏機械的女聲在她耳邊炸開：“警告，核彈井發射程式已啟動，核彈即將發射，非授權人員立即撤離。”
“不好。”
林夢幾乎是踉蹌著衝進地下核彈控製檯。
她用最快的速度嘗試了所有緊急終止指令，甚至硬闖了最高許可權的防火牆，可每一次操作都像石沉大海。
紅色的警告光在她臉上明滅不定，映出她眼底翻湧的血絲——螢幕中央，代表三枚核彈的紅點已經鎖定了人類僅存的三座城市，正隨著律者的意誌緩緩亮起發射倒計時。
“……已經沒用了嗎？”
林夢的動作猛地僵住，最後一根手指無力地從按鍵上滑落。
她知道那三座城市沒救了，從她看見係統底層被律者病毒徹底篡改的瞬間，從倒計時的數字開始無情跳動的瞬間，她就知道。
林夢沉默地站在原地，背對著整麵牆的警報紅光。
她沒有再去碰任何一個按鍵，隻是看著那些代表千萬人命運的紅點，在螢幕上劃出冰冷的軌跡，飛向遠方。
作戰服下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無力而微微顫抖，可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隨著那三枚核彈一起，徹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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