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地下走廊裡,櫻的腳步在金屬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迴響。她全力奔跑著,粉色的發尾在身後劃出殘影,滌罪七雷的電弧在她的掌心不安地跳動。
轉過拐角,幾個扭曲的身影正在走廊裡遊盪——是死士。
“怎麼回事?為什麼這裏會有死士?”
櫻低咒一聲,身形驟然加速,在死士反應過來之前就已衝到近前。滌罪七雷的紫色電弧一閃而過,那些死士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嘶吼,就已被斬成兩段。她沒有絲毫停留,繼續朝著監禁室的方向狂奔,視線掃過牆壁上的編號:“312……320……330……”
“找到了!”
櫻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喜,她撲到那扇標著“331”的門前,發現門竟然沒有鎖。她心頭一緊,卻還是猛地推開了門:“鈴,我來救你了!”
沒有預想中的哭泣,沒有少女撲進懷裏的擁抱。
當櫻的視線朝著房間深處看去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粉發的少女倒在血泊之中,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的血跡還在不斷蔓延。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撲通——”
櫻一瞬間跪坐在地上,手中的滌罪七雷“噹啷”一聲掉在地板上。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粉色的眼眸裡迅速被絕望填滿,連身體都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鈴……”
櫻顫抖的手懸在半空中,指尖距離鈴蒼白的臉頰隻有一寸,卻像隔著無法逾越的深淵。她怕自己的力道太重,會碰碎這具脆弱的身體;又怕自己的溫度太涼,會驚走妹妹最後一絲氣息。
淚水砸在地板上,洇開的血跡被暈成刺目的紅。她終於還是輕輕落下手,指尖觸到鈴的麵板,那片冰涼像針一樣紮進她的心臟。
“鈴……醒醒……”
嗒嗒嗒——
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裡不斷靠近,死士們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監禁室門口,猩紅的目光鎖定了跪在地上的櫻。
可她絲毫沒有察覺,隻是癡癡地看著鈴的屍體,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妹妹冰涼的臉頰,嘴裏反覆呢喃著:“要是我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櫻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悲痛裡,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聽不見逼近的腳步聲,也感受不到死士們猩紅的目光。她的世界裏隻剩下妹妹冰冷的臉頰,和那片在地板上蔓延開的刺目血跡。
她看著鈴身上細密的針孔和胸口那道致命的傷口,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撕裂般的鈍痛。
她不敢去想,鈴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經歷了怎樣的恐懼和痛苦。
“我真是個不稱職的姐姐。”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或許鈴在被按倒的那一刻,還在幻想著她會像往常一樣衝進來,把她護在身後;或許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那雙清澈的眼睛還在望著門口,等著她的身影出現。
可她終究是辜負了。
辜負了妹妹的期待,辜負了那句“姐姐明天見”的約定,更辜負了鈴在黑暗裏最後的、微弱的希望。
背後的利爪帶著呼嘯的風聲劈落,卻在距離櫻的後頸隻有寸許時,被一把黑白相間的騎士槍死死架住。
黑淵白花的槍尖震顫著,將那名死士的利爪硬生生彈開,槍身流轉的微光裡,林夢的麵容冷得像結了冰。她的目光掃過地上鈴的屍體,掃過那片刺目的血跡,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翻湧著與櫻如出一轍的悲慟。
“礙事的東西。”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冰碴似的寒意。
黑淵白花在她手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槍尖所過之處,死士的軀體瞬間被撕裂成碎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灰燼。
不過瞬息,整個走廊裡的死士已被屠戮殆盡,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裡瀰漫。
林夢走到櫻的身後,看著她跪伏在地上、幾乎要破碎的背影,握著黑淵白花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槍身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卻壓不住她胸腔裡翻湧的愧疚。
“抱歉,櫻……”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像被砂紙磨過,“我來晚了。”
櫻沒有說話,隻是緩緩將鈴的屍體攏進懷裏,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彷彿稍一用力,妹妹就會在她懷裏化作飛灰。
她的眼中早已沒了神采,隻剩一片死寂的灰,像是靈魂已經跟著鈴一起沉進了冰冷的深淵。
懷裏的身體越來越涼,那溫度順著布料一點點滲進她的麵板,卻再也暖不熱她已經凍僵的心。
林夢就這麼靜靜站在一旁,黑淵白花垂在身側,槍尖的微光映著地麵上的血跡。
她沒有上前打擾,隻是看著櫻抱著鈴的身影,看著那具小小的身體在櫻的懷裏蜷縮成一團,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林夢,33層的死士清理得怎麼樣了?”
梅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一如既往的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林夢握著黑淵白花的手緊了緊,目光落在櫻懷裏那具小小的身體上,喉結動了動,才低聲回應:
“梅姐,死士已經清理完畢。”
通訊器那頭短暫沉默了一瞬,隨即響起梅的輕應:
“嗯,辛苦了,其他地方的死士,愛莉希雅她們也已經起立的差不多了。”
緊接著,是那個她最不願麵對的問題:
“小夢,律者的本體怎麼樣?”
林夢的指尖幾乎要嵌進槍身的紋路裡,她看著櫻空洞無神的眼睛,看著地上刺目的血跡,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已經死了。”
“我知道了。”
“小夢,你要小心,律者的威脅還沒有解除,凱文已經向你所在的方位趕去。”
梅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一如既往的冷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清楚凱文的行事風格,也明白此刻林夢要麵對的,不隻是外部的危險,更是來自逐火之蛾內部的壓力。
林夢握著黑淵白花的手緊了緊,目光掃過櫻懷裏冰冷的鈴,喉結微動,低聲回應:
“收到,梅姐。”
通訊器的訊號切斷後,走廊裡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她看著櫻空洞無神的眼睛,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凱文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那股如同冰雪般的壓迫感,已經透過牆壁傳來。
林夢就這麼靠在牆壁上,黑淵白花斜斜抵在身側,槍尖的微光在昏暗的走廊裡輕輕顫動。
從梅那裏傳來的資訊,她已經全部聽在耳裡——地下守衛私自處決了鈴,甚至沒有第一時間上報。
正是律者本體的死亡,引發了崩壞能的劇烈爆發,讓基地裡不少無辜的人都化作了死士。
真是諷刺啊。人類窮盡一切想要消滅律者,可這一次,恰恰是人類自己的暴行,親手促成了律者的覺醒。
林夢閉了閉眼,喉間湧上一陣苦澀。
她能想像到梅在通訊器那頭,用平靜語調說出這些話時,藏在眼底的疲憊與無力。
就在這時,凱文的身影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走廊盡頭。
凱文沒有說話,也隻是站在一邊。
他的目光掃過地麵上的血跡,落在櫻懷裏那具小小的身體上,周身冰雪般的壓迫感悄然收斂了幾分。
林夢握著黑淵白花的手緊了緊,她沒有回頭,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凱文的視線——那不是冰冷的審視,而是帶著某種複雜的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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