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希雅抬手拭去林夢臉頰未乾的淚痕,指尖的溫度輕軟得像雲端揉碎的棉絮。
她垂眸看著還埋在自己肩窩的人,睫毛輕顫,聲音裡添了幾分認真,連帶著尾音都放得輕柔:“小夢,我們先回逐火之蛾吧,這裏的崩壞能餘波還沒散盡,太危險了。”
林夢的哭聲漸漸收了,隻是肩膀還在微微聳動,像被雨打濕的幼鳥。
她從愛莉希雅的肩頭抬起頭,眼底泛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睫毛上還沾著搖搖欲墜的淚珠,聞言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啞著嗓子擠出一個字:“好。”
愛莉希雅牽起她的手,指尖依舊溫柔地裹著她微涼的指節,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白的指根——那是方纔攥緊拳頭時留下的痕跡。
兩人並肩走向停在遠處的運輸機,金屬艙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凜冽的風與崩壞能的冷意,引擎的低鳴裡,運輸機騰空而起,朝著逐火之蛾的方向駛去。
夜空永遠懸著一層淡紫的霧,那是崩壞能與科技交織的顏色,可此刻這架運輸機裡,卻隻盛著少女未散的委屈與另一人無聲的溫柔。
一路上林夢都沒怎麼說話,隻是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夜色,偶爾下意識地往愛莉希雅的方向靠一靠,像是怕一鬆手,身邊的人就會被夜色吞沒。
愛莉希雅也不打擾,隻是將身上的外套解下來,輕輕蓋在她的腿上,指尖時不時撫過她的發頂,指腹蹭過她微涼的耳廓,用這些細微的動作傳遞著安心。
直到夜色徹底沉下來,運輸機才緩緩降落在逐火之蛾的停機坪。
兩人走下機艙,晚風帶著機甲冷卻的涼意拂來,林夢下意識地往愛莉希雅身邊縮了縮,被對方順勢攬住了肩膀。
愛莉希雅的掌心貼著她的肩背,帶著溫暖的體溫,將那點涼意盡數驅散。
穿過逐火之蛾寂靜的走廊,廊燈的光暈在地麵投下長短交錯的影,像是把兩人的影子揉在了一起。
愛莉希雅始終攬著林夢的肩膀,步伐放得極慢,像是怕驚擾了還未從情緒裡完全走出來的人,連腳步落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響,都輕得像羽毛落地。
推開宿舍臥室的門時,暖黃的壁燈率先漫出來,將冰冷的金屬門框都染得柔和。
林夢跟著愛莉希雅走進來,目光茫然地掃過熟悉的陳設——鋪著軟絨床單的床,擺著小巧擺件的床頭櫃,還有窗邊掛著的風鈴,風從縫隙鑽進來,叮鈴的聲響輕得像羽毛擦過心尖。
逐火之蛾的宿舍永遠帶著金屬的冷硬,可愛莉希雅偏要在這冷硬裡,為林夢搭起一方滿是柔軟的小天地。
愛莉希雅輕輕鬆開攬著她的手,反手將房門掩上,隔絕了走廊的空寂。
她轉身看向林夢,見對方還站在原地,指尖蜷了蜷,便走上前牽住她的手腕,將她引到床邊,聲音軟得像化開的奶糖:“先坐會兒吧,跑了這麼久,肯定累壞了。”
林夢被愛莉希雅牽著坐到床邊,身體還保持著緊繃的狀態,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床單的布料,指甲都陷進了軟絨裡,目光落在地板的紋路裡,像是陷進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思緒裡。
愛莉希雅在她身邊坐下,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還未散去的涼意,她微微側頭,目光溫柔地落在林夢低垂的側臉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攥緊的手背,聲音軟得像揉碎的星光:“怎麼了?心裏藏著事,不肯跟姐姐說嗎?”
林夢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抬眼看向愛莉希雅時,眼底還浮著一層淡淡的水汽,張了張嘴,卻又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帶著哭後的沙啞,尾音還打著顫:“沒……沒什麼。”
隻是那聲否認說得輕飄飄的,連帶著指尖的顫抖都沒藏住,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心底還壓著翻湧的情緒。
愛莉希雅看著她強裝無事的模樣,眼底漾開一層溫柔的無奈,她輕輕拍了拍林夢攥緊的手背,聲音軟得像化了的蜜糖:“那好吧,好好休息,已經很晚了。”
說著,她便準備起身,想讓林夢能自在些平復情緒,可指尖剛要抽離,就被林夢猛地攥住了。
女孩的力道帶著慌亂的執拗,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抬眼看向她時,眼底的水汽又湧了上來,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懇求,連帶著呼吸都跟著發顫:“別……別走。”
愛莉希雅的動作一頓,心口像是被柔軟的針輕輕紮了一下,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她重新坐下,反手握緊林夢的手,指腹摩挲著她冰涼的指尖,溫聲應道,語氣裡滿是篤定:“好,我不走。”
夜色漸深,臥室裡的暖光揉著靜謐的氛圍。愛莉希雅索性掀開被子,在林夢身邊躺了下來,將她輕輕攬進懷裏,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幼時受驚的孩童一般。
林夢蜷縮在她身側,鼻尖縈繞著愛莉希雅身上淡淡的馨香,那是她熟悉的、能讓人安心的味道,緊繃的神經終於慢慢鬆弛。
她沉默了許久,才怯生生地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怕驚擾了眼前的溫柔:“姐姐,你會離開我嗎?”
愛莉希雅低頭,看著懷中人怯生生的模樣,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動作溫柔得彷彿怕驚擾了易碎的琉璃。
她將林夢往懷裏又攬了攬,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裹著夜色的溫柔,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字一句都敲在林夢的心尖:“小夢怎麼會這麼想呀?”愛莉希雅的聲音輕輕的,像晚風拂過風鈴,“姐姐會一直陪著小夢的,無論是風雨還是黑暗,姐姐都會站在小夢身邊,永遠不會離開。”
她說著,抬手擦去林夢眼角又悄悄沁出的淚珠,指尖劃過的地方帶著暖意:“就算是逐火之蛾的任務再艱險,就算是麵對再強大的律者,姐姐也會牽著小夢的手,一步都不放開。所以,小夢不用害怕,有姐姐在呢。”
林夢往她懷裏又縮了縮,雙手緊緊環住愛莉希雅的腰,將臉埋在她的胸口,聽著她平穩的心跳,那聲音像是最安穩的鼓點,敲散了她心底最後一絲不安。她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裡還帶著點鼻音,卻比之前鬆快了許多,連抱著愛莉希雅的手臂,都放鬆了些。
愛莉希雅感受著懷中人的依賴,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著即將入眠的孩子。
臥室裡的暖光靜靜流淌,將兩人的影子揉在一起,窗外的夜色再濃,也抵不過這一方小小的、滿是暖意的天地。
在逐火之蛾這個隨時可能迎來終末的地方,愛莉希雅給了林夢一份最珍貴的、名為“永遠”的承諾。
幾個小時前
訓練場的金屬地麵震顫不止,赤紅的崩壞能餘波還在空氣中翻湧,像沸騰的岩漿。
千劫反手攥住拳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帶著暴戾勁氣的一拳轟然砸下,最後一隻虛擬崩壞獸的軀體瞬間崩裂成細碎的光粒,消散在半空,金屬地板上甚至被砸出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嘖。”他低罵一聲,抬眼的瞬間,猩紅的瞳仁裡還凝著未散的戾氣,視線冷冷掃向緩步走來的男子,指尖的能量紋路滋滋作響,像是隨時會炸開的火星,顯然被打斷訓練的煩躁已攀上眉梢,連周身的氣壓都低得嚇人。
就在這時,訓練場的側門被推開,金屬門軸轉動的聲響在死寂的訓練場裏格外清晰。
伊默爾的身影出現在光影裡,她穿著毒蛹部隊的製式黑色作戰服,步伐沉穩得像釘在地上的樁子,走到千劫身側,目光先掠過那名嚇得臉色發白的男子,再轉向千劫,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像是淬了冰的金屬:“長官,逐火之蛾的緊急情報需要您過目。”
千劫猛地轉頭,猩紅的目光隔著麵具,像利刃般釘在伊默爾身上,周身的氣壓驟然低了幾分,連空氣都彷彿被他的戾氣凍住。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每個音節都裹著怒意,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伊默爾,我說過,我訓練時,不要來打擾我。”
那股凶戾的氣息幾乎要將空氣撕裂,旁邊的男子被這股威壓逼得後退半步,後背狠狠撞在金屬欄杆上,發出一聲悶響,連呼吸都忘了。
可伊默爾卻依舊站得筆直,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劍,隻是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冷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堅定:“是緊急級別為S的情報,涉及律者的異動,坐標在東城區第三街區,無法延後。”
毒蛹部隊的副官從不是易事,前二十任都折在了千劫的暴戾裡,唯有伊默爾,能在他的戾氣裡保持清醒,甚至敢直麵他的怒火。
千劫的眉峰狠狠擰起,猩紅的目光在伊默爾臉上定格了幾秒,周身翻湧的戾氣幾乎凝成實質,像是要將她吞噬。
他猛地收回視線,煩躁地抬腳踹向旁邊的訓練器械,金屬碰撞的巨響在訓練場裏炸開,那名男子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身體抖得像篩糠。
“知道了。”千劫從齒縫裏擠出這三個字,每個字都裹著濃濃的不耐,他抬手扯了扯頸間的束縛帶,指尖的能量紋路慢慢褪去,卻依舊能看出他壓著的火氣,指節攥得發白,“把情報留下,滾。”
伊默爾麵無表情地頷首,從隨身的終端裡調出光屏,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劃過,將S級情報的投影懸浮在千劫麵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情報已同步,長官。若有指令,毒蛹部隊的三支小隊已在停機坪待命,隨時可以出發。”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訓練場側門,腳步依舊沉穩,彷彿剛才千劫的暴戾隻是無關緊要的背景音,連衣角都沒因為他的怒火而晃動分毫。
伊默爾太清楚千劫的性子,與其在他的怒火裡辯解,不如用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任務——這是她能坐穩副官位置的秘訣。
那名男子見伊默爾離開,也忙不迭地躬身退走,腳步都帶著踉蹌,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
隻留千劫站在原地,盯著光屏上的情報,猩紅的眸子裏翻湧著更盛的戾氣,指尖猛地攥緊,光屏上的投影都跟著顫了顫。
他低罵一聲,轉身朝著訓練場出口走去,金屬地板被他踩得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醞釀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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