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的合金門還沒完全推開,愛莉希雅帶著焦意的聲音先飄了出來:“梅?”
她倚在門框邊,粉色長發鬆鬆挽著,原本正望著走廊盡頭出神——聽見腳步聲轉頭時,眼底的憂色還沒褪盡,撞進梅慘白臉色的剎那,那點憂色直接碎成了驚惶:“你的臉怎麼白成這樣?又是沒閤眼?還是……”
指尖剛要觸到梅的臉頰,她突然頓在半空——想起梅素來不喜太親近的接觸,轉而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溫度裹著急慌:“你有麼有事,要不要我去叫蘇……”
“不用。”梅偏頭避開她的視線,聲音是掩不住的沙啞,卻刻意放得平緩,“就是有點累。小夢怎麼樣了?”
愛莉希雅指尖蜷了蜷,視線落向醫務室緊閉的門,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她醒了,意識還渾渾噩噩的,現在誰都不願意見……識之律者織的夢太狠了,把她最疼的疤都剜開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指尖無意識蹭過自己的胸口——那裏還留著林夢槍尖擦過時的微涼觸感,可她疼的不是這點驚悸,是門後那孩子連呼吸都帶著“我差點殺了她”的顫意。
梅的指尖跟著收緊,檔案頁角被捏出褶皺:“她在怪自己。”
“何止是怪啊。”愛莉希雅垂眼笑了笑,眼尾卻泛著軟刺似的酸,“剛才我湊到門邊,聽見她蒙在被子裏小聲說‘我怎麼能對姐姐動手’——那聲音抖得像被風吹散的線,我都不敢應聲。”
話音剛落,門內突然傳來“咚”的輕響——是枕頭砸在床板上,接著是壓抑的吸氣聲,細得像蛛絲。
愛莉希雅立刻放輕腳步往門邊靠了半分,指尖虛虛抵在門板上,聲音軟得像棉花:“小夢,是我呀。”
門內的動靜頓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林夢啞得像磨砂紙的聲音:“你別進來……我控製不住自己的時候,差點……”
“哪有什麼‘差點’呀。”愛莉希雅彎起眼,指尖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碰一片易碎的糖,“你看,我現在好好站在這裏,連頭髮絲都沒少一根呢。”
門內沒再應聲,隻有布料摩擦的輕響——像是林夢把自己裹得更緊了。
愛莉希雅往後退了半步,轉頭看向梅時,眼底的軟意裹了點澀:“她是怕再失控傷了我們……這孩子,總把別人的安危揣得比自己重,連自責都要藏起來。”
梅輕輕走上前,手搭在愛莉希雅的肩上:“讓我試試。”
愛莉希雅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按了按梅的手背:“麻煩你啦,梅。”
梅抬眼看向走廊盡頭的凱文——他垂著眸,肩甲上的灼痕還滲著淡金血跡,視線卻始終黏在醫務室的門上,像一尊沉默的屏障。
“凱文,你就在這等我一下吧。”梅的聲音輕得剛好能傳過去。
凱文沒動,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指尖蜷了蜷作戰服的袖口,低沉的聲音裹著冷硬的柔和:“嗯。”
他往牆邊又靠了靠,刻意把走廊讓得更寬,目光卻沒離開那扇門半分。
醫療艙的感應門應聲而開,淡藍色消毒光霧裹著微涼的風漫出來。林夢躺在中央的治療床上,身上蓋著近乎透明的無菌被,手腕上的精神監測導線隨著呼吸輕顫——銀白的光帶裡,還纏著幾縷未散的淡紫崩壞能。
梅下意識放輕腳步,剛要走到床邊,就聽見林夢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像蒙了層沙:“不要過來。”
她的頭埋在枕頭裏,隻露出半隻泛紅的耳朵,攥著被角的指尖因為用力,指節泛出青白:“我現在還不確定能不能穩住情緒,萬一……萬一模因又鑽出來,我會傷到你的。”
梅頓在原地,沒再往前,隻是聲音放得更柔:“我不動,就在這裏看一眼你的監測資料,好不好?”
她抬手指了指床尾的光屏——上麵跳動的精神曲線,雖然還帶著細碎波折,卻已經比失控時平緩了許多。
林夢沒應聲,卻悄悄鬆了鬆攥著被角的手,耳尖的紅又深了些。
梅看著光屏上漸趨平緩的曲線,放輕了語氣:“資料已經穩下來了。識之律者的殘響鬧不起來——你比自己想的要厲害得多。”
林夢把臉往枕頭裏埋得更深,聲音悶在布料裡,帶著濕意:“可我差點傷了愛莉希雅……還有凱文。”
她的聲音又低了些,肩膀往被子裏縮了縮:“我用黑淵白花刺他的時候,他甚至沒真的躲開……是我太失控了。”
梅看著她露在外麵的耳尖,指尖輕輕敲了敲光屏邊緣:“凱文從來沒怪過你。他剛纔在走廊裡站了快半小時,眼睛就沒離開過這扇門——你該知道,他對在意的人,從來都是用行動說話的。”
“而且,那不是真正的你。”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是模因鑽了你的軟肋,不是你的錯。”
林夢的肩膀顫了顫,枕頭蹭著她的側臉,洇開一小片濕意:“可我還是怕……怕再失控的時候,真的傷到你們。”
話沒說完,醫療艙的門突然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愛莉希雅探進半個身子,手裏捧著個盒子,聲音帶著雀躍的軟:“我是不是來晚啦?”
她踩著輕軟的腳步溜進來,把盒子往床邊小桌上一放,掀開蓋子露出裏麵的草莓蛋糕:“特意繞了半條汙染區找的!你之前說食堂的甜品太苦,這個肯定甜。”
林夢從枕頭裏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蛋糕有些發愣。
愛莉希雅湊到床邊,用叉子叉起一顆草莓遞到她唇邊,聲音軟得像糖:“吃點甜的,心情會好起來哦。”
梅也走上前,溫聲道:“小夢,別再自責了,大家都知道那不是你的錯。”
林夢咬著唇,眼眶裏又蓄滿了淚,小聲道:“姐姐,我真的好怕自己再傷害到你們。”
“不會的啦。”愛莉希雅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泛紅的眼眶,把草莓往她唇邊又遞了遞,“你看,我好好的,梅也好好的,凱文還守在外麵——你要是有一點不對,我們都會立刻接住你的。”
林夢終於小口含住了草莓。甜意混著委屈漫進喉嚨,眼淚“啪嗒”砸在蛋糕盒的邊緣。
而醫療艙門外,凱文還靠著牆站著。他微微側著身,耳尖貼向門板的縫隙——聽見林夢帶著哭腔的“姐姐”時,他攥著作戰服的指尖鬆了鬆,眼底的冷硬像被溫水浸軟了一點。
等門內傳來愛莉希雅輕哄的笑聲,他才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半步,卻沒走遠,隻是把後背抵在走廊的冷牆上,視線依舊落在那扇門上。
走廊的冷光漫過牆角時,蘇的腳步聲裹著星塵似的輕,落定在凱文身側。他後背隨意抵上牆麵,指尖碰了碰凱文緊繃的小臂:“這下能鬆口氣了?”
凱文沒轉頭,視線還黏在醫療艙門上,喉結動了動才低低“嗯”了聲。蘇彎起眼笑:“你這‘蹲守’的樣子,跟當年你還在追梅在教室外等著她沒兩樣。”
這話讓凱文眼底的冷硬徹底化了。他側過頭,眼尾泄出點淺淡笑意——那是隻有舊識才懂的、藏在冷冽外殼下的溫度。
蘇的胳膊不輕不重地撞在他胸口,帶著點沒正經的力道:“好了,別當望門石了,她有愛莉看著。”
凱文對向蘇的視線,兩人沒再說話,隻在走廊的冷光裡,輕輕彎了彎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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