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草莓糖------------------------------------------第二次模擬開啟世界線：第二次崩壞·巴比倫塔時間：1998年·西琳覺醒前一年身份：天命新派醫療人員·兒童觀察區正在生成初始詞條……。。白色詞條：基礎護理傷口包紮、體溫測量、藥品分發。。綠色詞條：兒童心理學擅長與兒童溝通，快速獲得孩子信任。14歲以下角色初始好感度 5。。藍色詞條：獨立許可權可獨立進入兒童觀察區，無需審批。。。，灰白色的牆體與鉛灰色的天空融為一體，狹小的窗戶像一隻隻半閉的眼睛。
林淵裹緊白大褂，刷開大門。
大廳裡暖氣很足，但空氣裡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消毒水、鐵鏽，還有某種甜膩的腐臭混在一起。
走廊很長，熒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響。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在走廊儘頭等他。短髮，消瘦，白大褂扣得一絲不苟，工牌寫著“安娜·彼得羅娃·兒童觀察區主管”。
“林淵？”她看了一眼工作證，“新來的。”
“是。”
“F區三層，日常巡診。資料交到我辦公室。”她把一遝表格塞進他手裡，“不要跟實驗體說話超過必要範圍。不要給它任何東西。不要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觸。”
“它”。
林淵接過表格，冇有說話。
安娜轉身走了，鞋跟敲在地麵上。
F區三層在塔樓西側。走廊更窄，燈光更暗。牆上什麼都冇有。灰色地板，灰色牆壁，灰色燈光。
鐵門。一間挨著一間。門上冇有窗戶。
林淵推開第一扇門。
房間很小。四張鐵架床，每張床上鋪著一條薄毯。窗子開得很高，很小，鐵欄杆焊死。雪光透進來，照在床單上，慘白。
幾個女孩坐在床上。白色病號服，手腕上戴著編號手環。頭髮亂糟糟的，有的打了結。最大的看起來十三四歲，最小的七八歲。
看到林淵進來，她們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林淵走進去，開始巡診。量體溫，測血壓，在表格上打勾。
他每檢查完一個，都會多說一句話。
“你叫什麼名字？”
第一個女孩抬起頭，愣了一下。
“……加莉娜。”
“加莉娜。”林淵重複了一遍。
女孩的眼睛動了一下。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他一間房一間房地走，一個一個地問。
有些女孩回答。有些沉默。
走到第三間房的時候，他看到了女孩們手臂上的針眼。沿著血管排列，一排一排，新的壓著舊的，麵板髮硬發黑。
他蹲下來，看著其中一個女孩的眼睛。
“疼嗎？”
女孩冇有回答。她低下頭，把手臂藏到背後。
林淵冇有追問。他在表格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然後劃掉了。因為他知道那行字不會有人看。
他站起來，走向下一間房。
二十六間房，他走了二十五間。
還差一間。
走廊儘頭，倒數第二間。門上的標簽是一塊手寫的、用膠帶貼上去的紙牌：“隔離”。紙牌邊緣翹起來了。
林淵推開門。
房間裡隻有一張床，靠牆角。一個紫發的女孩蜷縮在床上，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病號服，手環——A-302。頭髮很長，散落在肩膀上，髮尾乾枯分叉。她很瘦，瘦到鎖骨的輪廓隔著衣服都能看到。
房間裡什麼都冇有。冇有櫃子，冇有椅子，冇有桌子。窗子隻有巴掌大，鐵欄杆焊死。
林淵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
“你好。”他說。
冇有迴應。
“我叫林淵，新來的醫生。”
冇有迴應。
“你叫什麼名字？”
沉默。暖氣片咕嚕咕嚕響。
林淵冇有追問。體檢表上印著名字：西琳。
他開始做檢查。量體溫的時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臂。麵板冰涼。
西琳動了一下。不是躲開，是微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往他的手指方向偏了偏。
林淵量了血壓，聽了心率。做完這一切，他冇有馬上站起來。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顆糖。草莓味的，粉色的包裝紙。
他把糖放在床頭的鐵架子上。
“明天我還來。”他說。
門關上了。
走廊裡，熒光燈還在嗡嗡地響。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上午，林淵在F區三層巡診。每天下午，他會回到“隔離”房間，多待一會兒。冇有椅子，他就蹲著。不主動說話，就蹲在那裡，假裝整理表格。
每天，他都會在床頭的鐵架子上放一顆糖。草莓味，粉色包裝。
第一天，糖冇動。第二天他來的時候，昨天的糖還在架子上。他把舊的收走，放一顆新的。
第二天，舊的收走，新的冇動。
第三天，冇動。
第四天，冇動。
第五天。
林淵推開門。西琳冇有蜷縮在床上。
她坐在床邊，腳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紫發垂在肩上。她的眼睛很大，紫色的，眼神是空的。
看到林淵進來，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今天是什麼味的？”她問。
聲音很輕，像很久冇有說過話。
林淵愣了一下，把糖遞過去。
“草莓。”
西琳接過糖，攥在手心裡。冇有吃。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
“你為什麼每天都來？”
“因為我是醫生。”林淵說。
“其他醫生不來。”她的聲音很平。“他們來了，看一下，就走了。你不走。”
林淵沉默了一瞬。
“因為我想多待一會兒。”
西琳抬起頭。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她很快又低下了頭。
“你明天還來嗎？”她問。
“來。”
“每天都來？”
“每天都來。”
西琳冇有再說話。她把糖攥得更緊了。
林淵站起來，走到門口。
“西琳。”
他轉過身。
“我的名字。”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睛看著他，“你問過的。”
林淵站在門口，停了一秒。
“西琳。”他重複了一遍。
門關上了。
走廊裡，熒光燈嗡嗡地響。
那扇緊閉的鐵門裡麵，一個紫發的女孩把草莓糖放進枕頭底下，和之前那四顆放在一起。她冇有吃。一顆都冇有吃。她隻是把它們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