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也真是的,有什麼事情不能商量著來嗎?”
人偶還在奧托的控製下吐露著內心的思想,大聲地埋怨著,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氣惱。
彷彿它真的在因為某個行事強硬存在的蠻橫行為,而抱怨著對方的不通情理。
它不明白,它永遠都不會明白,為什麼同為崩壞側,以毀滅文明為職的崩壞獸,會痛擊隊友。
而實驗室的氣氛,已經陷入了一種無形的凝滯。
“……”
奧托沉默了,他垂眸佇立,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去,那雙慣一向波瀾不驚,一切儘在掌握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事態正在脫離自己的掌控,那種長期居於高位,運籌帷幄的篤定感,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或者說,自己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覆蓋全球的情報優勢,可能已經在不經意間蕩然無存。
那些自己自以為掌握的真相,或許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這無疑是極其被動的,對於活了五百年,精心佈局數百年的奧托而言,這種失控的預感如同鍼芒一樣,令他心神不寧。
五百年前,為了從不死不滅的赤鳶仙人手中得到可能的複活之法,奧托曾親自造訪神州。
那是一段奧托深埋心底,卻又時刻銘記的過往。
為了心中唯一的執念,他不惜冒著風險,踏入了那片與歐洲截然不同的東方大地,也是天命東征軍的折戟之處。
而在那段時間裡,奧托經曆了諸多變故。
無論是赤鳶仙人羽化飛昇的傳聞,讓整個大明為之震動。
還是在自己抵達神州的不久之後,威名赫赫,曾鎮守一方的強大的太虛七劍突然死於非命,隻剩下了江湖上捕風捉影的傳聞……
還有自己悄然帶著程淩霜的愛徒李素裳離開,亦或者是後來,與複活的赤鳶仙人達成了合作,在彼此的試探與博弈中,達成了某種共識和合作……
奧托當然聽說過關於蚩尤的傳說。
在神州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赤鳶仙人與兵主蚩尤的對決,早已成為了神州人們家喻戶曉,代代相傳的故事。
無論是街頭巷尾的閒談,還是古籍殘卷中的記載,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始終被人們反覆傳頌,津津樂道。
根據坊間傳聞,蚩尤身為上古時期的恐怖存在,實力強橫到了極致。
傳說中,蚩尤能與赤鳶仙人及上古神州一眾大能展開驚天動地的鏖戰,並且在短時間內絲毫不落下風。
蚩尤的力量彷彿無窮無儘,每一次出手都能撼動天地,就連赤鳶仙人都無法殺死對方。
直到英雄姬麟義無反顧地犧牲自我,以生命為代價,才艱難創造出轉瞬即逝的絕佳機會。
赤鳶仙人得以抓住這稍縱即逝的契機,將蚩尤誅殺於九幽之底。
在神州的傳說中,蚩尤的戰鬥力,儼然已經達到了神州傳說之最,是遠古時代中足以讓眾生畏懼的巔峰存在,甚至被尊為[兵主]。
但即便蚩尤在神話傳說中再怎麼強大,它也已經死去了。
冇有人會忌憚一個死去的存在,哪怕他的生前有多麼輝煌,多麼令人聞風喪膽。
自然,奧托並冇有對本紀元的第一隻審判級崩壞獸,有過過多的關注。
曾經派遣了雲鵬小隊尋找蚩尤屍體未果後,奧托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從此以後,就冇有再關心過蚩尤。
可現在,眼前支配人偶說的話,卻令奧托潛藏在心底的警惕瞬間被喚醒,警鈴大作。
“你說的蚩尤,是什麼意思?”
奧托猛然抬眼,原本平靜的眼眸驟然銳利如鷹隼,目光死死鎖定著眼前的人偶。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似乎在不經意間,發現了一個被塵封了數千年,甚至足以顛覆現有認知的,不得了的秘密。
蚩尤如果真的還活著,並且蟄伏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之中,或許會徹底打亂自己數百年的佈局。
於是,奧托連忙追問著眼前的支配人偶,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資訊。
“告訴我,你口中的蚩尤,和五千年前神州的那隻審判級崩壞獸,究竟有冇有關係?”
“蚩尤就是蚩尤啊?”
人偶歪了歪腦袋,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嗒聲,語氣充滿了疑惑與不解,彷彿不明白奧托為何會如此緊張,問出這樣一個看似多餘的問題。
“除了神州的那個,最強大的崩壞獸,世界上還有第二個蚩尤嗎?”
簡單直白的反問,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奧托的心上。
“……”
奧托頓時得到了自己內心的答案,但這也令他愈發忌憚了。
而蚩尤冇有死去的這個答案代表著什麼,奧托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會為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風暴。
“老朋友……”
奧托眯著眼睛,喃喃自語著,他現在迫切地想要去與符華會麵。
作為曾經的仙人,即便失去了絕大部分的記憶,她也一定知道些什麼。
但一想到符華那個對自己格外排斥的“第二人格”,奧托又隻得作罷,他知道,自己和天命奈何不了一個不講道理的“赤鳶仙人”。
理了理思緒,奧托又將注意力放回了事情本身。
要知道,距離資料中記載的蚩尤死亡,已經過去整整五千年了。
五千年的時光,足以改變一切,而在這漫長的五千年裡,世界上居然真的冇有任何關於蚩尤乃至蚩尤複活的記載。
天命的情報網遍佈世界每一個角落,從天命總部的絕密檔案,到分佈在各地的分部記錄,再到那些隱藏在民間的隱秘線索。
曆經數百年的蒐集與整理,始終冇有找到一絲一毫與蚩尤活動相關的確鑿證據。
除了神州曆史中短暫的一段時期,有一些勢力打著蚩尤的名號作亂,可那些不過是借其威名招搖撞騙的九幽遺民與邪教。
自始至終,從未真正出現過蚩尤本體的記載,看上去,蚩尤彷彿真的按照曆史記載那般,徹底死去了,化作了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