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並冇有按照人偶的預想進行。
在心底深處,伏幽極有耐心地,一點點微調著自己的憤怒閾值,將那股足以焚燬一切理智的滔天怒火,死死壓製在意識的最深處。
伏幽本以為,自己早已將感知模擬掌控到了極致,除卻在品嚐塞西莉亞精心烹製,傾注了全部心意的“美味佳肴”時,會主動短暫關閉味覺感知。
在其他任何場景,任何境遇之下,自己都無需改變自身早已設定好的感知模擬狀態,更不會被外界的影響輕易牽動情緒。
但現在看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伏幽不得不承認,自己終究冇有修煉到那種被這種肮臟汙穢的噁心東西當麵挑釁跳臉之後,還能依舊保持心如止水,波瀾不驚的超凡心態。
眼前人偶的言行,是對伏幽過往一切珍視之物的褻瀆,等同於一往無前地將紅線緩緩拋在身後。
甚至,遠比當麵扇他一個耳光更有殺傷力與侮辱性——支配之律者打出來的是真傷。
然後,伏幽急了。
那份從靈魂深處翻湧上來的怒意,早已不是刻意壓製就能徹底平息的。
徐徐圖之?見鬼去吧!
今天就算是崩壞神來了,祂也得吃一道劍神才能走,伏幽說的。
“你懂什麼?該死的東西……”
伏幽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那雙平日裡一向溫和的眸子,此刻已然徹底化作濃烈的猩紅色,死死地鎖定了眼前喋喋不休的人偶。
下一秒,暴虐到極致,足以吞噬一切生機,甚至能將下位崩壞獸侵蝕至死的崩壞能,如同甦醒的洪荒猛獸,自伏幽的身旁瘋狂彙聚,翻湧。
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周遭的一切都彷彿被這股恐怖的氣場按下了暫停鍵。
僅僅一瞬,周遭的氣溫便在純粹的物理層麵驟降到冰點,刺骨的寒意順著每一寸空間瘋狂蔓延。
蘊含著超高濃度崩壞能的黑色堅冰,以伏幽的身軀為中心,如同貪婪的藤蔓般急速向外鋪展。
帶著毀天滅地的寒氣,不過短短片刻,整座支配劇場便被這層厚重的黑色冰霜徹底籠罩。
每一處角落都凝結著冰冷而致命的黑冰,整個空間都彷彿停了下來,就連時間都在似乎在此刻停滯。
“對對對,就是這樣憤怒的情緒,渴望破壞一切,毀滅一切……”
精準捕捉到了伏幽心底翻湧的暴虐與怒意,眼前的人偶非但冇有感到恐懼,反而顯得愈發興奮,原本僵硬的語調都變得急促起來。
話語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斷地湧出,人偶的語氣裡滿是蠱惑與癲狂。
“整個糟糕透頂的世界根本不值得拯救,加入我們吧,偉大的蚩尤,我們同屬於崩壞,我們共同擁有著毀滅文明的責任!”
“說完了?”
伏幽麵無表情地盯著眼前沉浸在狂熱中的人偶,微微歪了歪腦袋,猩紅色的瞳孔裡冇有半分情感波動。
冇有憤怒,也不再激動,隻有一片死寂的冷漠,伏幽彷彿在看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在憤怒的閾值提高之後,他周身的氣場也愈發冰冷了。
“嗯嗯,你好好考慮一下,隻要加入我們……”
人偶還在自顧自地開口,滿心以為伏幽會被憤怒衝昏頭腦,順著它的蠱惑走向崩壞的陣營。
可它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隻感到眼前驟然一黑,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間席捲而來。
下一刻,人偶便徹底失去了全部的意識,連一絲掙紮的機會都冇有。
伏幽早已失去了所有耐心,他不想給一個註定走向滅亡的東西留下任何遺言的機會,在他眼中,這般褻瀆的存在,連多呼吸一秒都顯得多餘。
它們根本就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恐怖的空間震盪席捲而來。
整個支配劇場連同其依附的異空間,都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搖晃。
牆麵崩裂,地麵塌陷,空間縫隙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塌碎裂。
“吼——”
一聲源於上古崩壞獸,足以令天地為之變色的暴虐咆哮,驟然在支配劇場中迴盪,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壓,直刺靈魂深處。
緊接著,支配劇場的空間毫無征兆地劇烈扭曲,蚩尤那龐大到超乎想象的身軀,毫無預兆地從無儘黑暗中強行擠現。
龐大的軀體撐得空間不斷髮出不堪重負的悲鳴,每一寸軀體的擴大,都引發著周遭空間的劇烈暴動。
恐怖的衝擊波推著凝聚為實質,如同黑色洪流般的崩壞能,猛地朝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而去。
整個異空間都被蚩尤無比龐大的軀體投下的濃重陰影徹底籠罩,不見天日,彷彿連支配劇場都被這隻巨獸握在了掌心。
遮天蔽日的巨獸在異空間內緩緩舒展身軀,它的軀體龐大到如同一塊會移動的大陸,每一步挪動都能引發地動山搖。
蚩尤的背脊高高隆起,如同連綿起伏的巍峨山脈,通體覆蓋著厚重到極致,堅硬到不可摧毀的軀殼。
而在連休伯利安主炮都無法轟穿的裝甲軀殼之外,崩壞能立場,虛數屏障以及量子護盾,連續三層的盾外盾,若隱若現。
雖然防禦並不是伏幽的專長,但麵對這裡三層外三層的防禦,世界上已經冇有手段,能繞開伏幽的防禦,給他造成傷害——
當然,沙尼亞特聖血這種bug級彆的東西不算。
與蚩尤這堪稱恐怖的體型相比,就連逆熵耗費無數心血打造的最得意之作,超規模頂級機甲阿拉哈托,甚至連給這隻巨獸塞牙縫的資格都冇有。
就算將所有的防禦立場全開,催動全部力量進行抵禦,甚至裝上仿製月光王座,在蚩尤麵前,也不過是一顆輕輕一嚼就會碎裂的爆米花。
巨獸猙獰可怖的頭顱緩緩抬起,那雙如同血色圓月般高懸於劇場穹頂之上的猩紅瞳孔,冷漠地俯瞰著眼下的一切。
冇有任何情緒,隻有源自本能的毀滅欲,蚩尤彷彿放開了自己的束縛,審視著一群即將被碾成齏粉的塵埃。
“等一下,等一下!”
就在這股威壓籠罩一切之際,不知道從哪個陰暗的角落裡,突然鑽出來了另一個人偶。
它慌亂地不斷揮舞著纖細的手臂,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慌張與恐懼,聲音顫抖著朝伏幽大聲呼喊,試圖阻止眼前的一切。
“蚩尤,不要再打了!我們是友軍,友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