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
那人偶像是真的愣了一下,原本機械的動作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但僅僅是下一刻,它的語氣便陡然變得格外委屈,那尖銳的聲音刻意拔高了音調,聽上去怪異又滑稽。
“不,這是邀請!我們想讓你加入我們的事業,偉大的蚩尤!”
它伸出那關節分明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伏幽,語氣中帶著一絲狂熱與諂媚,彷彿在邀請一位至高無上的王者,加入崩壞的陣營。
“難道在你看來,我和你們是同類嗎?”
伏幽反問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他的目光淡淡掃過人偶,眼中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這傢夥,真是失心瘋了。
“對呀,比起人類,我們才更接近同類!”
人偶似乎完全冇有聽出伏幽話語中的譏諷之意,反而如同找到知音一般,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聲音愈發激昂,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我們同屬於崩壞,都肩負著要把這個糟糕的世界摧毀的使命,不是嗎?”
“嗬……”
伏幽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冷意順著空氣蔓延開來。
“可是,可不覺得我的同類是這樣羸弱的,隻會使些下三濫手段的渣滓。”
語氣冰冷,伏幽的字字句句都帶著極致的輕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人偶妄圖攀附的幻想。
“而且,你噁心得要命,真的。”
伏幽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具姿勢極其怪異,體態扭曲不協調的人偶,眉頭微皺,毫不客氣地吐槽道。
在他的記憶中,前文明的支配之律者雖然同樣以崩壞為核心,但好歹還有個人樣,絕不像眼前這具人偶這般醜陋,扭曲,充滿了令人不適的氣息。
“啊……可是,大家都是這個樣子呀?”
人偶像是被伏幽的話噎住了,僵硬地頓了一下。
但它並冇有就此放棄,反而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繼續企圖策反伏幽。它的聲音變得愈發義憤填膺,彷彿在訴說著什麼天大的委屈與不公。
“你冇發現嗎?神州人並不感激你的所作所為,說實話,他們可能都不知道你的貢獻!”
圍著伏幽緩緩轉動,人偶那裂開的嘴臉上,滿是肉眼可見的,虛假的憤慨。
“這麼多年以來,你的功勞全都被安在了赤鳶仙人的頭上,可那些榮耀,原本是屬於你的!”
“哦。”
麵對這番極具煽動性的控訴,伏幽卻隻是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令人意外。
“我守護神州,不是為了神州人的感激,那些虛名,在我眼中也並無意義。”
“可是那個赤鳶仙人背叛了你,難道這也不重要嗎?”
然而,人偶似乎不肯善罷甘休,它的嘴彷彿淬了毒一般,繼續精準地補上了一道,試圖在伏幽的心中埋下猜忌與怨恨的種子。
它的聲音帶著一絲陰惻惻的算計,彷彿篤定自己已經攻破了對方的防線。
“……”
伏幽感到了一絲髮自心底的煩躁。
人偶的聲音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在耳邊迴響,和一個嗡嗡亂叫的蒼蠅一樣,惹人心煩。
但為了收集到更多關於支配之律者的情報,伏幽還是強行按捺住了體內即將噴薄而出的殺意,冇有即刻爆發。
他已經可以憑藉自己的經驗與閱曆,百分百確定對方就是支配之律者的眾多個體之一。
然而,讓伏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什麼這個人偶模樣的東西,會和前文明記憶中的支配之律者個體們看上去有如此巨大的差異。
“我和赤鳶那傢夥再怎麼不對付,那也是太虛山的家事,和你有什麼關係,藏頭露尾的鼠輩?”
沉下心來,伏幽壓下心頭的火氣,回懟了一句。
“哦?家事?”
人偶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調瞬間變得充滿戲謔。
“嘻嘻嘻嘻嘻!”
它歪著腦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滑稽模樣,大笑著,身體甚至因為這個動作而發出了輕微的關節摩擦聲。
“哦,我懂了,你居然還把她當成家人……真是可憐呢,她知道你是她的家人嗎?”
歪了歪腦袋,人偶用一種極其欠揍,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語調,輕飄飄地開口了。
“你冇有殺死背叛你的傢夥,是因為伏羲嗎?或者,我應該稱呼她為蒼玄?”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崩壞告訴你的?”
聞言,伏幽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瞬間流露出一絲極其危險的寒光。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隨之凝固,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嘻嘻,不告訴你!”
人偶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尖銳,它甚至故意向前探了探身,用那雙漆黑空洞的眼窩直視著伏幽,充滿了挑釁與得意。
“……”
伏幽陷入了沉思,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如果對方和當初第二次大崩壞時的西琳一樣,真的能夠直接傳說中的崩壞神取得聯絡,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若是那樣,自己還真不一定能穩吃對方,甚至可能陷入險境。
一念至此,伏幽的眼神稍稍緩和了些許。
看來,眼前這隻煩人的老鼠,可能會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棘手。
也許,自己要暫時收斂鋒芒,徐徐圖之……
“醒醒吧,你記憶裡的蒼玄再美好又能有什麼用?反正,她早就已經死啦!”
就在伏幽打算進行進一步試探,試圖挖掘更多關於對方源頭的資訊時,人偶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話。
帶著一種病態的歡快,人偶彷彿在宣佈某種既定的悲劇。
“你費儘心思保護神州根本冇有意義,你的朋友背叛了你,你保護的人們遺忘了你,你和我們一樣,都是失敗者!”
它一邊說著,一邊做出了各種誇張到令人作嘔的動作,腦袋更是不可思議地一百八十度轉過去,用那張裂開的大嘴嬉皮笑臉地對著伏幽。
“家人?朋友?同伴?崩壞獸纔不會有這些!那些看起來美好的東西,全都是虛假的,所有人都在騙你!”
人偶的聲音在整個異空間裡迴盪,尖銳刺耳,卻又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它試圖摧毀伏幽的精神防線,想用絕望和怨恨來同化這位古老的存在,讓他迴歸崩壞的陣線。
但支配之律者顯然高估了自己,在使用了錯誤手段的同時,還低估了伏幽。
“……”
“…………”
“………………”
人偶的話音落下,現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伏幽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低垂著頭,一言不發,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尊沉寂的石像。
人偶期待地看著伏幽的反應,等待著對方被自己的話語破防,認清身份後“黑化”,然後就此迴歸崩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