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齊格飛第一次在巴比倫塔中,作為敵人與伏幽相遇,到如今已經整整十六年了。
叛逃天命的這麼多年來,齊格飛一直將伏幽當作最靠譜,最講義氣的摯友與夥伴。
可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驚覺,自己對這位深不可測的朋友,竟然幾乎一無所知。
“嗯?”
伏幽聞言,頓時傲然抬眼,周身氣質驟然一變,神氣活現,帶著幾分戲謔與張揚,故意吊足了胃口。
“說出我名,嚇你一跳!”
故意頓了頓,看著齊格飛越發好奇的神色,伏幽這才慢悠悠地補上了後半句。
“為了不讓你睡不著覺,我就不說了。”
伏幽在心中暗自盤算,自己這番說辭並冇有任何問題。
蚩尤這個名字,在上古神州曆經數千年的流傳與演化,早已成為震懾一方的恐怖傳說,足以在如今的神州大地上令小兒止啼。
出於某種難以言說的惡趣味,伏幽非但冇有選擇為自己正名,反而默許了這種言論的傳播,甚至,主動促進了這一程序。
“得了吧。”
聽到伏幽這番故作神秘的話語,齊格飛當即撇了撇嘴,露出一臉不以為然的神情。
但他也算得上是識趣之人,深知每個人都有不願輕易對外人言說的秘密與過往,因此並冇有繼續刨根問底,強行追問伏幽的真實身份。
“這麼多大風大浪我都見過了,就連西琳現在都喊塞西莉亞為媽媽,難不成,我還會被你嚇到?”
齊格飛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的不屑。
在他心中,曾經毀天滅地,令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第二律者西琳,如今四捨五入都能算作自己的女兒了。
這般堪稱天翻地覆的變化,自己都坦然接受,齊格飛自然覺得這世上再也冇有什麼事情,能夠輕易讓他感到震驚與意外。
儘管西琳自始至終都隻依戀著塞西莉亞,對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始終帶著些許彆扭與惱意,可這依舊改變不了齊格飛心中的想法。
塞西莉亞現在是西琳的媽媽,那麼,西琳就是自己的女兒噠!
齊格飛如此想道。
經曆過如此離奇又震撼的事情,他自認為早已練就了一顆波瀾不驚的心,無論伏幽說出多麼驚人的身份,都不可能讓他失態。
“我活了很久,齊格飛,比新天命成立的時間都要久……”
伏幽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平淡。
“我伏擊過東征軍,你伏擊過嗎?我揍過赤鳶仙人,你揍過嗎?我見過奧托求饒,你見過嗎?”
“這……我還真冇有見過。”
的確冇有見過那樣的場麵,齊格飛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人話是講不通的,仙人是冇有心的,崩壞是必須消滅的,隊友一定要膨脹的,敵人是肯定有大腿的,牢玩家是絕對要當的……你懂嗎?”
冇有管齊格飛的表現,伏幽彷彿開啟了話匣子,觸發了內心的真情實感一般,繼續絮絮叨叨著。
“在我那個時候,太虛山上每天的食物就隻有春不老和饅頭,偶爾能有碗麪條,都算得上珍饈了。”
說起過往在太虛山的歲月,伏幽的神色冇有太多波瀾,隻是淡淡陳述著那段平淡幸福的日子。
冇有豐盛的佳肴,冇有精緻的飲食,日複一日陪伴著自己童年的,隻有最樸素,最單調的食物。
即便以伏幽審判級崩壞獸的體質根本無需依靠飲食維繫生機,可這般單調的滋味,依舊讓人覺得乏味。
“真可憐。”
齊格飛下意識咂了咂嘴,看向伏幽的目光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真切的憐憫色彩。
在和塞西莉亞一起旅行,遊曆神州大地的這些日子裡,他早已清楚春不老究竟是何種食物。
偶爾當作鹹菜嚐鮮尚且算得上清爽可口,可若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以此為食,任誰都會感到膩味至極,甚至難以忍受。
“不過現代的科技發達了,物流也方便了,你的選擇應該能多出不少。”
齊格飛很快便回過神來,開口安慰道。
如今的世界早已不同於上古歲月,交通便捷,物資豐富,各地的美食都能輕易抵達神州的每一個角落。
作為神州的大BOSS,理論上來講,伏幽自然不必再像從前那般,隻能守著單調的食物度日。
“太虛山……我記得那裡的散養赤鳶很出名,對了,現在你回太虛山,能吃到什麼東西?”
齊格飛忽然想起了神州流傳的美食傳聞,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順勢問起了伏幽如今重回太虛山的飲食狀況。
“……春不老。”
一想到太虛山上那位性子依舊古板執拗,如今多半過著閒雲野鶴般養老生活的符華,伏幽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一抽,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真是冇招了。
伏幽甚至在心底莫名地泛起一陣嘀咕,也不知道符華會不會偶爾帶著蒼玄之書下山,去山下的集市裡轉一轉,添置一些新鮮的食物。
天天靠著稀飯,饅頭和春不老度日,可彆把自己的蒼玄之書給餓壞了……這般繁雜的念頭,悄然在伏幽的腦海中閃過。
“隻有春不老?”
齊格飛的眼皮猛地一跳,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即便他自己的廚藝一塌糊塗,常年隻能靠著簡單的食物果腹。
可他也根本無法想象,將一碟鹹菜當作每日主食的生活究竟有多難熬,那是一種遠超他認知的清苦。
“還有饅頭和稀飯,偶爾能有一頓麪條。”
在齊格飛愈發震驚與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伏幽神色平靜地補充了一句,彷彿隻是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
齊格飛困惑地歪了歪腦袋,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錯愕,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何種言語來迴應伏幽的話。
“這……這不是和你以前的夥食一樣嗎?”
沉思良久之後,齊格飛不解地問道。
“誰說不是呢……”
伏幽的神色漸漸消沉了下去,滿臉苦澀。
幾千年了,幾千年了啊!
符華她……她究竟是怎麼做到幾千年搗鼓春不老,時至今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