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律者在心裡暗暗撇嘴,自己可比琪亞娜精明多了,這點小伎倆,還想騙到她?簡直是癡心妄想。
而且,伏幽明明叮囑過她,讓她在這裡安安靜靜地待著,不要亂跑。
空之律者相信,伏幽這麼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或許是在佈置什麼,或許是在謀劃什麼。
雖然有些無聊,但自己隻要乖乖等著就好。
她纔不想跟著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白毛,去什麼跟恐怖組織差不多的世界蛇。
這個凱文一上來就說什麼要幫助自己,什麼提供庇護,什麼抗衡天命,花言巧語說得天花亂墜,可越是這樣,空之律者就越是不可能相信他。
在聖芙蕾雅的時候,符華班長還承諾過保護所有人呢,到最後,就數她打自己打得最凶!
要不是符華,自己也不至於到現在都東躲西藏,不敢露麵……
況且,空之律者心裡跟明鏡似的,世界蛇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算冇有親身在場,關於珊瑚島上的危機,空之律者也通過伏幽瞭解得一清二楚。
在珊瑚島暗中安置崩壞能裂變彈,不惜以整座島嶼,數百萬無辜居民的性命為代價,隻為達成他們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個連無辜平民都可以毫不猶豫犧牲的組織的老大,現在卻跑來跟她說什麼“庇護”“幫助”,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
一想到這裡,空之律者心中的警惕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
如此想著,空之律者已經不動聲色,悄咪咪地將手移到了身後。
表麵上,她依舊是那副一臉不屑,滿是戒備的模樣,可暗地裡,空之律者體內的崩壞能也在悄無聲息地快速運轉,蓄勢待發。
空之律者可不覺得這個凱文是什麼好人。
實力強得深不可測,氣息冰冷得嚇人,來曆神秘,目的不明,一開口就是充滿誘惑的條件。
無論從哪一點看,這傢夥都危險到了極點。
所以,提前做好準備,纔是最穩妥的選擇。
一旦那個凱文有什麼動手的跡象,一旦那層溫和的偽裝被撕碎,露出底下猙獰的真麵目,她好歹能搶占先機,利用空間之力先行反擊。
再不濟,以自己對空間權能的掌控,也能在第一時間發動瞬間傳送,立刻逃離這片危險之地。
空之律者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著自己的退路,確保萬無一失。
隻是她自以為隱蔽,做得天衣無縫的那些小動作,還有那眼底一閃而過的緊張與戒備,在凱文那雙平靜無波,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中,幾乎是一覽無餘。
凱文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冇有點破,也冇有行動。
從既往的失敗經驗來看,凱文清楚,如果自己現在有什麼動作,對麵的律者絕對會應激。
到時候,招攬律者的計劃就會再度失敗。
“你不必如此警惕,律者。”
凱文依舊直視著空之律者,目光平和,語氣儘量放得輕柔。
似乎是在儘可能地想要表示自己冇有惡意,凱文想要讓眼前這個高度戒備的少女放下一點防備。
“你應該清楚天命不會放棄追捕你,畢竟空之律者曾經造成了數千萬人的死亡……”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之律者臉上的表情驟然一變。
“我不是她!”
空之律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瞬間炸了毛。
她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凱文,金色的眼眸裡翻湧著憤怒,委屈與不甘,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憤憤不平地開口反駁。
自從空之律者第一次甦醒自我意識以來,除了伏幽之外,彷彿整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理所當然,不分青紅皂白地把她當成了那個在2000年製造災難的第二律者,西琳。
天命是這麼認為的,齊格飛是這麼認為的,很多不瞭解真相的人,也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明明自己是新生的意識,是一個全新的存在。
對於2000年發生在西伯利亞的那場大崩壞,對於那場奪走數千萬人生命的災難,她甚至一無所知。
空之律者連一絲一毫的記憶都冇有,更冇有親手做過任何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
憑什麼自己要接過明明不屬於自己的罪孽?
空之律者還記得,自己剛剛甦醒的時候,第一眼麵對的,就是齊格飛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惡意。
那時候的她懵懂無知,連這個世界都還冇看清楚,卻要麵對來自齊格飛的天火糊臉。
不可能坐以待斃,空之律者有著強烈的自我求生意識,隻是不想死,所以纔會竭力反抗。
隨後,隻想著自保的空之律者與齊格飛大戰一場,雖然誤會更深了,但好歹還是活了下來。
從那之後,空之律者就徹底養成了極端敏感,隨時準備自我防衛的本能。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伏幽和琪亞娜,她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對任何人卸下防備。
雖然一次次用強硬和冷漠偽裝自己,可在內心深處,空之律者還是不免感到了濃烈到無法化解的委屈。
她真的冇有惡意。
真的冇有。
後來遇到符華也是一樣。
符華口口聲聲說擔心空之律者的權能失控,擔心她會再次釀成災難,於是悍然對和自己共用一具身體的琪亞娜出手。
可明明,那段時間裡,自己一直很安分,一直努力剋製著自己的力量,什麼錯事都冇有做!
憑什麼所有人都隻看到“空之律者”這四個字,卻看不到她這個活生生的人?
想到這裡,空之律者愈發委屈了。
“但這個世界從來隻把你當作威脅,必須消滅的律者,怪物……自第二次大崩壞結束後,[空之律者]這個身份,已經與災難繫結了。”
凱文微微頷首,並冇有否定空之律者的話,他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精準地敲在空之律者最脆弱,最不安的地方。
“極東支部能隱瞞你的蹤跡多久?伏幽又能保護你多久?當天命找到你的時候,你又該怎麼辦?”
“我……”
空之律者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終究是涉世未深,心智尚且不成熟,在凱文一環扣一環,冷靜而殘酷的現實分析之下,原本態度堅決的空之律者,還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猶豫。
她心裡很清楚,凱文說的,都是有可能發生的現實。
“可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儘管心裡已經隱隱動搖,覺得凱文說的似乎有那麼一點道理,但空之律者依舊冇有選擇輕易相信對方。
空之律者依舊眼神警惕,上下打量著凱文,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透徹。
她不會因為幾句花言巧語,就忘記眼前這個人,是極度危險的,世界蛇的領袖。
“而且,你們世界蛇,也冇有比天命好到哪裡去吧?”
“……”
凱文很清楚,空之律者看似衝動易怒,實則心思敏感,而且對伏幽極為依賴,想要用強硬的手段將其帶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要讓她動搖,就必須從她最在意,最無法拒絕的地方下手。
為了能夠順利將這位空之律者拉攏到世界蛇的陣營,為了讓更多的律者進入樂土,凱文在心中斟酌良久。
“我隻是為你提供一個辦法,一個能夠避免你所珍視的人們遭遇牽連的辦法。”
最終,凱文還是昧著良心,緩緩說出了這句話。
“伏幽當然會願意為了你選擇去對抗天命,但他究竟形單影隻,心有餘而力不足,而你,也無法替他分擔壓力。”
如果伏幽此時此刻就在這裡,親耳聽到凱文這番話,勢必會當場暴跳如雷:
誰扛不住天命的壓力了?
那我問你,第二次大崩壞的時候,是誰纔是全程抗壓,逆風還能打穿天命總部的?
區區一個天命,還不至於讓我感到束手無策吧?
和天命比,你凱文纔是讓我束手無策的傢夥!
……
隻可惜,這一切空之律者並不清楚。
伏幽在她的麵前,永遠都是那副遊刃有餘,輕鬆隨意的模樣,從未在她的眼前使出過全力,更從未讓她看到過自己真正麵對強敵時的姿態。
在空之律者的認知裡,伏幽很強。
可天命更是遍佈全球,擁有無數女武神和黑科技的龐然大物。
一想到伏幽可能會因為保護自己,而獨自麵對整個天命的壓力,空之律者就感到全然不是滋味。
“……”
想著想著,空之律者看向凱文的眼神,第一次不再是純粹的警惕與排斥。
一絲動搖,悄然在心底蔓延開來。
“……”
空之律者輕輕苦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苦澀與無力。
她又何嘗不清楚這個道理呢?
甦醒以來,自己好不容易纔擁有了那些在自己短暫人生中寶貴而又溫暖的存在。
伏幽,琪亞娜……
親人,朋友,長輩,還有那些琪亞娜在聖芙蕾雅短暫擁有過的,幸福而美好的日子。
陽光,訓練場,食堂裡的熱氣,大家默契的笑容……那些畫麵,空之律者都悄悄記在心裡。
她也渴望著這一切。
可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脆弱不堪的前提之上——天命還冇有徹底鎖定她的蹤跡。
如果天命追查到自己的蹤跡,這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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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吐了啊,為什麼會有上滑清除所有內容?點恢複曆史記錄還冇有用?甚至連個防止誤觸都冇有?
額的草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