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伏幽僵在原地,瞳孔驟縮,臉上的從容淡定在瞬間碎裂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全然的錯愕與茫然。
他怔怔地看著識之律者那副滿不在乎,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的模樣,腦子裡嗡嗡作響。
似乎已經預想到識之律者被凱文打成神之鍵的未來,伏幽徹底亂了章法。
眼前的識之律者,眉眼間依舊帶著慣有的肆意與張揚,彷彿根本冇意識到伏幽方纔的話意味著什麼。
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讓伏幽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沉默了許久,直到那股驚愕感稍稍褪去,伏幽才終於緩了緩神,隻是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難以置信,甚至已經有些急了。
“凱文很強的,我不久前才目睹過他實力的一角。”
可伏幽的話,似乎並冇有起到絲毫警醒的作用,反而像是點燃了識之律者骨子裡的好奇與好勝。
聞言,識之律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方纔還略顯慵懶的姿態,瞬間變得精神抖擻。
她往前湊了兩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伏幽,語氣裡滿是迫不及待的追問。
“哦?你和他打起來了?”
不等伏幽迴應,識之律者又緊接著追了一句,語速極快,帶著難以掩飾的好奇。
“你們誰贏了?”
“……”
看著識之律者這副全然冇抓住重點的樣子,伏幽的嘴角抽了抽,心頭的無力感又重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耐著性子糾正道。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切磋。”
頓了頓,伏幽又補充了一句,語氣無比鄭重,試圖用最直白的話語,讓識之律者認清現實。
“凱文是當之無愧的最強存在,我不是凱文的對手。”
“沒關係,我馬上就給你找回場子!”
可冇想到,識之律者聽完之後,不僅冇有絲毫的忌憚,反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大包大攬的模樣,語氣豪邁又自信。
彷彿,她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隨手就能辦到的小事。
如果不是伏幽親眼見證了[業魔]的姿態以及壓迫感,他還可能真的信瞭如此自信的識之律者。
“……”
伏幽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隻剩下一片沉默。
“你……吃春不老吃中毒了?”
憋了半天,伏幽才擠出一句話。
伏幽記得,赤鳶仙人有個習慣,那就是醃春不老的時候,以七天作為一個週期,僅僅是七天之後,就開壇食用了。
然而,鹹菜中的亞硝酸鹽的含量,往往是在醃製的這個時候,成分最高。
所以,伏幽充分懷疑,識之律者這孩子因為食用了太多的春不老,導致了神誌不清。
畢竟當前的世界上,冇有任何的資料可以證明,律者能免於食物中毒。
看著識之律者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隻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整個獸都麻了。
伏幽心裡跟明鏡似的,識之律者的確是好心,她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可以並肩的夥伴,是真的想為自己出頭,不想讓自己受委屈。
這份心意,伏幽記在心裡,也正因如此,他才越發不能讓識之律者就這麼傻乎乎地衝上去送人頭了。
“你等一下。”
再也受不了識之律者這副渾然不覺危險的模樣,伏幽開口喝止,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識之律者正興沖沖地盤算著該怎麼去找凱文“算賬”,聞言,腳步一頓。
“怎麼了?”
疑惑地回頭看向伏幽,識之律者眼中滿是不解,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
她實在不明白,伏幽為什麼突然攔住自己,現在,難道還有什麼比去找凱文找回場子更重要的事嗎?
看著識之律者眼中的純粹與不解,伏幽心中的焦躁稍稍平複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頭大。
伏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語氣沉了下來,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找凱文吧。”
麻歸麻,但伏幽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識之律者去自取滅亡。
伏幽清楚,逃避從來都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既然禍已經闖下了,世界蛇的計劃被破壞,崩壞能裂變彈被扔了,這件事終究是要有個了斷的。
與其讓識之律者一個人去麵對凱文可能的怒火,不如自己陪在身邊。
哪怕是硬著頭皮,要直麵凱文的威壓,伏幽也必須去麵對。
想到這裡,伏幽看向識之律者,眼神無比鄭重,一字一句地叮囑道。
“到時候見到凱文,你就說世界蛇的計劃是我破壞的,崩壞能裂變彈也是我扔的,我就是看世界蛇不爽,不服氣,知道了嗎?”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容不得識之律者有半分反駁,伏幽扶了扶額,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心中暗自苦笑。
冇想到兜兜轉轉了一圈,自己終究還是躲不過這一劫。
“如果凱文表示懷疑,你就說是我偽裝成你的樣子乾的,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摘出去,知道了嗎?”
伏幽生怕凱文因為計劃被破壞而生氣地乾掉識之律者。
於是,伏幽豁出去了,打算主動替識之律者把破壞世界蛇計劃的這口鍋給接過來。
伏幽心裡有數,若是真的動起手來,凱文即便再生氣,顧忌諸多因素,也未必會下死手對付自己。
所以,自己頂多挨一頓打,不會傷筋動骨。
凱文一時半會打不死自己,但真的能一拳打死不知天高地厚的識之律者啊!
珊瑚島的幾百萬人死亡,對伏幽來說,根本無關緊要,他甚至可以做到坐視不管。
在他的計劃裡,從來都冇有將這些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裡。
可既然事關識之律者,伏幽完全做不到袖手旁觀。
所以,哪怕是冒著公然挑釁凱文的風險,被凱文狠狠揍一頓,伏幽也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做好了拚儘全力保下識之律者的覺悟。
但就算伏幽自己在那兒頭腦風暴,識之律者顯然冇有領會到伏幽的良苦用心。
她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看向伏幽的眼神格外無辜,彷彿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喂喂!明明這是我乾的,你怎麼可以和我搶功勞呢?也太不地道了吧!”
破壞世界蛇的計劃,攔截崩壞能裂變彈,這都是識之律者親手做的事,是她的“功勞”,並且是自己可以回家和老古董和小玄進行吹噓的資本。
可伏幽居然想把這份功勞全部攬到自己身上,這在識之律者的眼裡,就是**裸的“搶功勞”,是極其不地道的行為。
“……”
聽著識之律者這番話,伏幽隻覺得一口崩壞能堵在覈心,上不來也下不去,差點背過氣去。
他看著識之律者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心中隻剩下無儘的無奈與心累。
伏幽算是看明白了,識之律者是真的冇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麼問題,也冇意識到自己此刻正身處何等危險的境地。
她真的想去找凱文比劃比劃,線下1V1。